习近平:五十年前在梁家河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激动

来源:新华社、光明日报 时间:2020-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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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给“东方红一号”老科学家回信

新华社北京4月24日电 在第五个“中国航天日”和“东方红一号”卫星成功发射50周年到来之际,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4月23日给参与“东方红一号”任务的老科学家回信,向他们致以诚挚的问候,并就弘扬“两弹一星”精神、加快航天强国建设向广大航天工作者提出殷切期望。

习近平在回信中说,作为“东方红一号”任务的参与者,你们青春年华投身祖国航天事业,耄耋之年仍心系祖国航天未来,让我深受感动。

习近平指出,50年前,“东方红一号”卫星发射成功,我在陕北梁家河听到这一消息十分激动。当年,你们发愤图强、埋头苦干,创造了令全国各族人民自豪的非凡成就,彰显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伟大精神。老一代航天人的功勋已经牢牢铭刻在新中国史册上。

习近平强调,不管条件如何变化,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志气不能丢。新时代的航天工作者要以老一代航天人为榜样,大力弘扬“两弹一星”精神,敢于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勇于攀登航天科技高峰,让中国人探索太空的脚步迈得更稳更远,早日实现建设航天强国的伟大梦想。

1970年4月24日,经过广大参研参试人员多年的不懈努力,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作为“两弹一星”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东方红一号”卫星的成功发射,拉开了中华民族探索宇宙奥秘、和平利用太空、造福人类的序幕。为铭记历史、传承精神,经中央批准、国务院批复,自2016年起将每年4月24日设立为“中国航天日”。近日,孙家栋、王希季、戚发轫、胡世祥、潘厚任、胡其正、彭成荣、张福田、陈寿椿、韩厚健、方心虎等11位参与“东方红一号”任务的老科学家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回顾了中国航天事业发展的辉煌历程,表达了对实现中国梦、航天梦的坚定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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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科技人谱写“东方红一号”新篇章

王赤 光明日报

 长征五号遥三运载火箭在中国文昌航天发射场点火升空。新华社发


“东方红一号”卫星  光明图片


  2020年4月24日是我国首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射升空50周年纪念日,也是第5个中国航天日。追溯半个世纪前的激情岁月,正是以赵九章为代表的老一代科学家对空间科学与探索的求真执着和家国情怀,使得“东方红一号”在中国科学院孕育和成长;放眼为实现“两个一百年”目标而奋斗的当下,中国航天进入了新时代,发展空间科学的新使命成为新一代航天人传承“两弹一星”初心的新注解,是建设科技强国、航天强国的责任和担当。

一段人造卫星的历史回忆

  人类的航天活动,最摄人心魄、荡气回肠的时刻莫过于运载火箭点火腾空的那一刻。因为它凝聚了航天工程师们的心血和汗水,承载着科学家们的期待和梦想,而发射倒计时之前的无数个关键环节一般不为人知悉。东方红一号1970年4月24日北京时间晚上9:35成功发射,她的诞生与人类社会进入太空时代、我国科学家立志报效祖国、探索浩瀚宇宙的伟大梦想密不可分。

  新中国成立后不久,适逢国际科学界倡议发起国际地球物理年活动,计划从1957年7月1日到1958年12月31日世界各国对地球的南北两极、高纬度地区等进行一次为期18个月的全球性的联测。现代科学突破总是与第一时间利用最前沿技术相关。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火箭、雷达技术突飞猛进。1955年美国和苏联先后宣布要在国际地球物理年结束之前发射卫星作为对世界的贡献。1957年10月4日人类第一颗卫星发射升空,苏联的斯普特尼克一号标志着人类社会步入了太空时代。1958年1月31日美国首颗人造卫星探索者一号发射,发现了后来被命名为范·阿伦辐射带的地球辐射带,并渐次打开了利用电磁波全谱段观测宇宙、认知地球家园的新窗口,除了可见光,基于航天器平台的空间X-射线、红外、微波等科学任务极大拓展了人们的科学视野和世界观,诞生了多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化学奖。

  在人类大航天号角吹响之际,中国不是旁观者。1957年11月新中国领袖毛泽东主席第二次访苏出席十月革命40周年庆典系列活动。苏联卫星接连上天想必震撼共和国缔造者的内心。而新中国的第一批海归竺可桢、钱学森、赵九章们更是觉察到了太空探索大门轰然开启的历史必然,纷纷在报刊上谈论人造卫星的意义和用途,建议开展中国的卫星研究工作。1958年5月17日,毛主席在党的八大二次会议上郑重宣布:“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同年8月20日,国务院科学规划委员会、中国科学院在《十二年科学规划执行情况检查报告》中指出,发展人造卫星,将使尖端科学技术加速前进,开辟新的科学技术研究工作领域,为导弹技术动员后备力量。同时,大型的卫星上天是洲际弹道导弹成功的公开标志,是国家科学技术水平的集中表现,是科学技术研究工作向高层空间发展必不可少的工具。翌日,中国科学院581领导小组成立,组织协调卫星和火箭探测任务,组长钱学森,副组长赵九章、卫一清。“581组”就是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的前身。同年底,中央政治局拨2亿元专款支持中科院研制卫星,代号“581”任务。

  弹指一挥间,60多年前曾标识很高密级的“581”相关档案已解密,越来越多的人恍然大悟,原来它才是中国人造卫星事业的坐标原点。

一位科学大师的家国情怀

  与彼时国力强盛、东西方争霸的美苏不同,半个世纪前的新中国百废待兴,家底薄弱。我们必须先在这个星球上站起来、立住脚、生存下来,但这并不妨碍中国人志存高远、胸怀探索浩瀚宇宙的梦想。中国人造卫星事业面临的挑战可想而知,却也是沧海横流涤荡英雄本色。总有一批有远见的科学家在仰望星空,正如新华社《请历史记住他们——关于中国科学院与“两弹一星”的回忆》中张劲夫点评的那样,“搞卫星赵九章最积极”。

  赵九章,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考取庚子赔款留学德国、学成归来执教西南联大,是1950年5月19日周恩来总理签署中央人民政府政字第0150号通知任命的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首任所长。他深爱我们的国家,无时无刻不在为她殚精竭虑。

  新中国诞生之初,我们的周边环境远非今日中国所面临的世界之友好。赵九章等起身为国分忧,探究突出重围的道路。他敏锐抓住国际地球物理年这个机会冲破封锁、跻身国际舞台,并出任中国国际地球物理年国家委员会秘书长,用科学家的行动为新中国争了口气。1958年10月17日他亲率中国高空大气物理代表团访苏、争取卫星研制外援未果,回国后果断提出“中国发展人造卫星要走自力更生的道路,要由小到大,由低级到高级”的重要建议。

  1964年12月27日赵九章根据国内运载工具的发展,给总理呈送建议信,审时度势提出了开展人造地球卫星研制工作的建议,高屋建瓴地阐述了发射卫星和发射洲际导弹、人造卫星对国防的作用、人造卫星对尖端科学及工业的关系。1966年1月他出任中国科学院卫星设计院(代号651设计院)院长,推动中国第一颗卫星研制重新上马。1967年12月,国防科委正式命名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为“东方红一号”。

  作为科学大家的赵九章,他除了抓第一颗卫星的研制工作外,还高瞻远瞩地谋划了我国卫星系列规划的设想,提出以科学试验卫星作为开始和打基础,以侦察卫星为重点,全面发展应用卫星,如通讯、气象、导航等卫星,配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在照相卫星基础上发展载人飞船……所有这些,今天的我们看着很熟悉,因为这几乎就是中国航天60多年自主发展的缩影,但我们也不能不惊讶于这是赵九章1966年5月19日报告的要点,一代科学家的真才实学和远见卓识令人肃然起敬。他们爱中国、爱科学,真正把论文写在了中国大地上、写到了无垠太空中。

  改革开放初期,1985年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首次颁发,《“东方红1号”及卫星事业的开创奠基工作》第一获奖人授予了已于1968年去世的赵九章,历史没有忘记这些饱含家国情怀的两弹一星元勋。今天,东方红一号仍在近地点430公里、远地点2033公里的地球轨道上飞行,仿佛在提醒我们不忘历史、催促我们要砥砺前行。

一项伟大事业的新时代特征

  今非昔比。经过六十余年几代航天人的接续奋斗,我国建立了完整配套的航天工业体系,建成了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卫星研制与发射能力开始步入世界先进行列,卫星应用成为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手段。载人航天、探月工程、北斗导航、高分等国家科技重大专项成功实施,一大批重大标志性工程技术成果持续涌现,筑牢了国家空间安全的科技基石,为我国成为一个有世界影响的航天大国奠定了重要基础。赵九章等前辈的富国强军的愿望已开始成为现实,他们探索宇宙的初心我们从不曾相忘。

  对于我们不懈追求的航天梦,习总书记早在2016年5月就强调:空间技术深刻改变了人类对宇宙的认知,为人类社会进步提供了重要动力,同时浩瀚的空天还有许多未知的奥秘有待探索,必须推动空间科学、空间技术、空间应用全面发展。这是2000年版《中国的航天》白皮书提出我国“大航天”概念以来,国家首次对空间科学与空间技术和空间应用之间关系给出了指导性原则,引领中国航天进入了新时代,呈现出新时代科学驱动的新特征。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党和国家对航天支撑创新型国家建设提出了新要求、新期许。结合我国国情,中国航天已走过了以应用卫星和卫星应用先行、重大专项工程技术导向为鲜明特征的发展阶段。要实现由航天大国向航天强国转变,就需要不断超越前人,提出新的科学思想,开辟新的观测窗口,进入人类未曾到达的深空,创新探测技术或实验方法,取得新的突破,在探索浩瀚宇宙、和平利用太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历史进程中,贡献更多中国智慧、中国方案、中国力量。

  二是全面加强基础研究,中国航天也是主角。航天从来都是国之创新重器,作为我国航天三大板块之一的空间科学,须担负起重大原创性研究和前沿交叉研究突破的新使命。空间科学属于体现国家意志的定向基础研究,空间科学任务是实现从0到1的基础科学突破的主要平台。科学发现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太空时代以来,空间科学相关领域已诞生12项诺贝尔奖,美国获得了这些奖项的近3/4,奠定了其第一航天强国的位置。重大科学目标驱动的空间科学任务是我国自然科学有望取得诺奖级突破的优势领域之一,将是2035年我国进入科技创新型国家前列的一项重要标志。

  三是载人航天工程、月球与深空探测工程等空间领域的重大专项,日益强调原创科学突破和工程任务成功并重。2018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与联合国外空司联合征集中国空间站空间科学应用项目,为世界各国创造更多科学实验机会,涉及领域包括天体物理、流体物理、材料科学、航天医学、空间生命科学、生物技术研究等诸多学科。低频射电天文观测新窗口、41亿年前的月球历史等世界科学挑战,直接牵引带动了嫦娥四号任务的人类首次月背软着陆、首次月背与地球的中继通信等重大自主技术创新。

  四是从国际视野来看,美国和欧洲无不以科学突破和技术创新作为航天领域可持续发展的主要驱动力。科学牵引和技术突破一直是美国航天的显著特征。

  党的十九大为中国发展标注了新的历史方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集结在建设世界科技强国号角下,我们应牢牢把握中国要从航天大国成为航天强国的历史方位,准确识别中国航天新时代重大科学牵引与自主技术创新双轮驱动的新特征,以此破解发展“瓶颈”难题,在历史新起点上建设世界科技强国,成为世界主要空间科学中心和创新高地。

一代航天人的新使命和新担当

  今天,航天人传承两弹一星精神、不忘发展空间科学初心,应当坚持重大科学牵引与自主技术创新双轮驱动,围绕以下几方面抓紧开展工作:

  我国在空间科学、空间技术、空间应用方面发展不均衡,空间科学是我国建设航天强国的短板。我国航天应围绕宇宙演化、物质结构、生命起源等重大科学问题,加强对空间科学的超前部署,在我国科学家有基础、有优势的极端宇宙、时空涟漪、日地全景和宜居行星等重大前沿若干点上率先实现突破。引力波和系外行星地面观测先后斩获诺奖,既昭示了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进入了多信使、新窗口阶段,也佐证了我们对实现国人在重大原创科学突破方向的战略判断。

  引领颠覆性技术创新。在新一轮科技和产业变革形势下,我国航天发展需高度重视大型和可重复使用运载、可重构卫星平台和编队飞行、深空推进、自主导航、星间和星地高速数传、人工智能与大数据、太空3D打印等前沿和颠覆性技术的根本性影响,加快我国空间技术的升级换代。与此同时,航天科技工作者也应高度重视创新科学任务孕育的前沿空间技术转移转化和应用,为经济社会发展遭遇的“卡脖子”问题提供解决方案。

  支撑国家太空安全。继陆、海、空、天之后,深空日益成为探索宇宙奥秘、和平利用太空的第五疆域,毫无疑问也是事关国家安全和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战略制高点。

  50年前,我还只是懵懂孩童,模糊记忆中仰望夜空中东方红一号的暗弱身影。10年前我有幸亲身见证了中国航天的新开拓,推动空间科学卫星系列蹒跚起步,为悟空、墨子和“微笑”卫星等的研制和运行奔波。今天,我们一起纪念东方红一号50周年,我深深感受到了传承两弹一星精神、建设空间科学强国这句话的沉甸甸分量。勾勒时空四维太阳系的全景,从月球到火星再到更深远的太阳系边际,发现未知是根本原动力,科学牵引、创新技术的双轮驱动,将使中国航天人在逐梦太空的路上行稳致远。广大航天人应当不忘初心、砥砺奋进,在仰望星空中凝心聚力,在脚踏实地中彰显担当,树起人类探索太空的新丰碑。

  (作者:王赤,系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主任,中国科学院院士)

重温“东方红”激情岁月

作者:韩厚健

发射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举世瞩目。当年,我是第七机械工业部一院(即“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一部十室(全称是“长征一号”火箭总体设计室)总体组的设计员,亲身经历和目睹了这一激动人心的壮丽场面,许多事情至今难忘。

  1970年4月23日零点,得知正在对火箭做第二次通电总检查,我赶紧穿衣下地,跟着大家上车去2号发射区。场区路好,开车20多分钟就到了。我第一次到发射阵地。眼前的1号活动塔架高55米,中间竖立着“长征一号”火箭,火箭周围是从固定不动的2号脐带塔伸出的工作平台,好壮观啊!

  “第二次总检查”要重复做3次。我到时,正巧赶上1、2次中间的休息。更巧的是,在塔架上我遇到北航的同班同学徐天毅。趁着休息,他给我介绍了现场情况。他长我一岁,今年正好“三十而立”。眼前发生的一切,让我俩激动不已。我们参加工作七年半,从事“长征一号”火箭研制只有四年多。想不到,中国人的飞天梦,很快就要在我们这代人手中变成现实了。

  4月24日,我凌晨3点起床,随着加注分队去发射阵地。4点多钟,几辆车一起出发。阴天,看不见一颗星星。走不一会,大概是凉风吹走了困意,车上响起了歌声。我一听口音,原来全都是我的湖北老乡!虽然天黑看不清他们的脸庞,但他们用乡音高唱的“越是艰险越向前”,让我感到浑身热乎乎的。

  戈壁滩上一片漆黑,发射场上灯火辉煌。5点45分,开始加注第一子级火箭的氧化剂。4个小时后,加注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贮箱—二子级燃料箱。因为加注量只有4立方米,燃料不一会就注满,我们工作队的人相继摘下“大鼻子”(即防毒面具),准备撤离。突然,大家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鱼腥味。“漏液了!”我们赶忙重新带上了“大鼻子”。这时,只见负责加注连接器操作的战士,紧紧地搂着它、顶住了喷漏的地方。虽然他穿着全身的防护衣,浓度极大的有毒气体,仍旧呛得他不得不把头侧偏到一旁。但是,他没有撒手,一直坚持到地下库房停泵、更换新的加注连接器,排除故障。多么勇敢的战士啊!

  10点35分,加注结束了。总共55立方米的氧化剂和燃料分别灌满了四个贮箱。发射场上天气不好。太阳羞答答地从云里出来露了几次脸,但没几分钟便又躲藏在厚厚的云层里。总参气象局、发射基地气象部门的同志们,个个手持仪表,在发射场坪上跑来跑去。问他们何时天气能好转?他们都愁眉不展,不作回答,我们只好返回技术阵地休息。

  18点30分,我们又回到休息室,坐下后继续搞事故预想。突然,同工作队13所的周吉仁,急急忙忙地从场坪跑来找我。他手里拿着一个直径仅8毫米的弹簧垫圈(标准号为8GB92-88),说它是从离地面20多米高的第二级火箭上掉下来的。弹簧垫圈下落时骨碌骨碌的碰击声引起了发射班战士们的警觉。它落地后,全班细心地在场坪上寻找,终于把这个小东西找到了。这个弹簧垫圈究竟是多余物,还是由于结构松动而脱落的呢?还会不会有其他东西残留在火箭里?现场的指挥员非常重视这个突发情况,要求我们工作队派人跑步进场,把问题搞清楚。我进场后,战士们已经架好了接近火箭舱口的工作梯。此时,全火箭上的百余个火工品都已连好,火箭处在待发状态,场坪上只剩下发射班几个战士。在极度寂静的气氛中,我上梯子都能感觉出自己嘣嘣的心跳。我定了定神,边爬边想:直径8毫米的连接件,只有气瓶装置组使用。对,就查它们!打开舱门一看,只见每个气瓶组上的弹簧垫圈都完好无缺。我由此断定:发射班拣到的弹簧垫圈是一个多余物,火箭上的结构没问题。一同上箭的王喜玖师傅也赞成我的判断。下来向现场指挥员报告后,他放心了。

  回到距离发射台约三百米的休息室,已经是l9点了。我坐在面对火箭的窗口前,眺望那边动静。脐带塔上正在撤收一层层工作平台,但第五层平台没动。五院一个雷达应答机触发不起来,有人上去检查。忽然,有人挡住了我的视线。细一看,是“钱头”(七机部钱学森副部长)!他踱着方步正从窗前走过。啊,他也没有撤走!我不禁好奇地把目光转向了他。他脸上挂着自己特有的宁静的微笑,走走停停,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塔上临时发生的小故障,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以前,我们接触很少。这一年来,几乎每个月都能见到他。不论是在试验站艰苦地进行地面试车,在兴华机械厂处理陀螺低气压抖动,还是在首次飞行试验时争论失重状态下的液面形状问题,他总是用言简意赅、十分风趣的几句话,使大家茅塞顿开。现在,倒计时两个多小时,他还在一线,站在离即将上天的火箭约三百米的地方,期待着它奋力一搏!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2号脐带塔上红色的安全灯亮了,天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我们不安地注视着第五层平台。忽然,发出了“全体人员撤离现场”的命令,五层平台也在撤收。老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边扒车边喊:“马上发射了!”

  汽车向东、朝1号急驰,塔台的灯火慢慢缩成了一个光团。指挥员逐个呼叫着航线上的各个观测站,命令他们报告准备情况。一个接一个干脆、急促的回报声,在宁静的戈壁夜空中回响。汽车刚停稳,就听见了“十五分钟准备”的口令。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抬头望去,嗬,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好转了,云层神话般地裂开一道长廊,直向火箭即将飞掠的东南方向延伸过去。大喇叭里,发射团杨团长正在转达周恩来总理的嘱咐:“工作要准确,不要慌张,不要性急,要沉着、谨慎,把工作做好。”此刻,天上又升起了一红一白两颗信号弹。“一分钟准备”的口令下达后,我几乎屏住了呼吸,紧张得连眼都不眨了。

  21点35分,“长征一号”火箭点火。红光一闪,它就带着震耳的巨响直插夜空。我们鼓着掌,目送它远去,等待着入轨的消息。十分钟过后,21点45分。终于从几千公里外的观测站传来一声响亮而又急促的报告声:“箭星分离!”“入轨!”听到这声音,我们都高兴地跳了起来。“东方红一号”卫星终于从东方升起来了!

  说不清大家是怎么回到2号发射场的。反正见车就往上爬,人一满就开车。司机们打开大灯,使劲地按着喇叭,以他们特有的方式欢庆胜利。车上,素不相识的人,一起笑着、叫着、甚至搂抱着相互道贺。

  十点多,在塔架下开了个简单的庆祝会,鞭炮足足响了5分钟。我坐在地上抬头望天,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合上,一颗星星也看不见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卫星已经冲出云霄,在太空高唱“东方红”了。

  (作者:韩厚健,时任一院一部十室总体组设计员,运载火箭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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