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每一块礁石都代表国家”

来源:参考消息 作者:陶德言 张选杰 李兵峰 田宝剑 时间:2018-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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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浩渺、碧水白沙……神秘美丽的南海,是炎黄子孙世代耕耘的祖宗海,这里养育了一代代与海为伴、以海为生的中国人。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祖国的南大门,海南省三沙市作为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今天在“一带一路”倡议和建设海洋强国战略推动下,愈加快速发生变化。

向海而行。盛夏,记者冒着酷暑前往海南省三沙市,在飞机上一路俯瞰广袤的南海,眺望这片蓝色的国土,只见一座座岛礁,犹如镶嵌在南海上的一颗颗冉冉升起的明珠。

三沙市政府大楼(田宝剑 摄)

祖宗海 中国地

“浩瀚南海 岛礁列布 秦谓涨海 汉曰七洲洋 唐始开辖制 长沙石塘隶于琼州 千年建制沿革 一统绵延 渔民耕海……”

一到永兴岛,就可以看到海边立着一块三沙设市纪念石碑,一面刻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三沙市”字样和三沙地图,一面用隶书撰写着《三沙设市记》,169个字的碑文耐人品味。

登上三沙市的一座座岛礁,随处可见中国对南海诸岛及相关海域拥有主权的铁证。记者乘坐冲锋舟前往七连屿。它由北岛、中岛等七座相邻岛屿组成。冲锋舟进了赵述岛港口,远远就看见一面国旗高高飘扬。驾驶冲锋舟的船员说:“每到星期一,这里都要举行升旗仪式,大家一起升国旗、唱国歌。”

踏访赵述岛,两座珊瑚石屋内的“更路簿文化展”令人关注。入门两侧楹联写道:“更路簿南海天书,祖宗海炎黄疆域。”屋内摆放着古老的手抄航海册子,一些简单手绘航海图,还有老旧的罗盘和计量尺等展品。

“更路簿是一代代渔民靠着聪明才智,用生命和经验写成的航海路径图,也是我国渔民世代耕耘、守护南海的历史见证。”七连屿工委书记王春说,“我国历代政府最早对南海诸岛进行管辖和行使主权,对南海有无可争议的主权。‘一寸土地、一粒沙子也不能丢’。”

王春在这儿工作了25年,走遍了七连屿每个角落,他向记者一一列举三沙市近年来的大事:

2012年6月,中国民政部发布国务院批准公告,宣布撤销海南省西沙群岛、南沙群岛、中沙群岛办事处,设立地级三沙市,管辖南海岛礁及其海域;2012年7月,中国军队最年轻的警备区——三沙警备区在永兴岛成立;2014年7月,海南省三沙市永兴(镇)工委、管委会在永兴岛揭牌成立……一系列举措,掀开我国南海维权和开发的历史新篇章。

从七连屿回到永兴岛,已近黄昏,记者随几位渔民,走在宣德路上。这条南北走向的主干道,纵贯整座永兴岛,也是三沙市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走到气象局附近,路边赫然矗立着一座八九米高的水泥建筑,看上去甚是牢固,与全岛环境、建筑极不和谐。一位渔民说:“这是日本侵略者建的炮楼,也是他们入侵西沙群岛的罪证。”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日本乘机侵入南海诸岛,于1939年3月占领西沙群岛,在岛上构筑工事,企图长期占有。

距这座日本炮楼不远,是1933年法国侵略者侵占永兴岛留下的另一座临海而建、两层多高的灰色炮楼。

两座侵略者留下来的炮楼,警示着人们上世纪那段屈辱的历史。

中国人民不会那么容易屈服。再往前走,在一座凉亭旁我们看到一块白色碑石,正面用红字书写“海军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背面刻着“南海屏藩”。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后,次年中国政府派海军舰队接收南海诸岛,恢复对西沙群岛行使主权,西沙重回祖国怀抱。

中国海军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李兵峰 摄)

一块块纪念碑石,就是一个个主权宣示。在赵述岛、石岛、永兴岛……都可以见到一块块领海基点石碑挺立。每块石碑上面,都镌刻着庄严的中国国徽,在艳阳下熠熠生辉。

在小楼错落有致的渔民新村,郑有柏刚刚牧渔而归。“今天收获了数十斤的马鲛鱼,可以卖一千多元。”他笑着说,“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这是咱们中国渔民栖息的‘祖宗海’。”

62岁的他,从10多岁就在南海“讨生活”,早就把家安在了永兴岛,孩子也在岛上开小艇。许多渔民都像郑有柏一样,他们以岛为家,常年在南海耕耘牧渔,对每个岛礁了如指掌。

“我们的祖先就在这里打鱼,每一块礁石都代表着国家,每个岛都是我们的家。”郑有柏说,“守海护礁我们同样义不容辞。”他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自愿参加了很多次南海维权行动。

夜幕低垂,红日渐落海平面之下,永兴岛港口几座高塔亮起了灯光,数艘军舰和轮船静静地停靠在码头,几架战机呼啸而过。

海更清 岛更美

三沙市是中国最南端的年轻城市,管辖西沙、中沙、南沙的岛礁及其海域,是陆地面积最小、人口最少的城市,也是全国管辖海洋面积最大的城市。

“南海是‘聚宝盆’,海岛植物、生物资源都非常丰富,海域能源蕴藏量大。”三沙市副市长马珈说,“但三沙生态环境脆弱,我们必须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坚持绿色发展。”

行走在三沙,记者惊叹于这里“绣花针”式的发展举措:从《关于加强生态环境保护工作的意见》,到加强环保设施建设,到打击非法捕捞等举措……这些年来,三沙市任何建设、开发都尊重自然、顺从自然、保护自然,把这些作为严守的“底线”。

在这里,连种花草树木都十分谨慎。从市领导到居民,“清新的空气、清澈的海水、洁净的沙滩是‘一笔买不了也借不到的财富’”的观念深入人心。

行走在三沙,记者惊叹于这里让人流连忘返的颜色:

白色——珊瑚沙特有的颜色。大浪淘沙、银滩夺目,正是三沙有节制性的开放,让一块块洁白无瑕的沙滩保持了原有本色,让人陶醉其间;

绿色——三沙岛礁现在的颜色,也代表着三沙建设的理念。三沙人在岛礁上种植了200多万棵椰子树、木麻黄、羊角树等,让一座座荒岛变成了绿洲;

蓝色——南海和天空的颜色。瓦蓝、深蓝、湛蓝……所有形容蓝色的词语,到这里都显得贫乏,这是三沙开发与保护并重、不断探索海洋特色经济的象征。

一个“海蓝、滩亮、岛美”的目标,正在这里逐步实现。

绿树环绕、鲜花盛开,倘若不是“三沙市环保中心”的标牌提醒,谁也没想到这是城市的垃圾、污水处理厂。

“永兴岛对餐厨、生活等7类垃圾,进行定点投放和统一回收,其他各岛礁产生垃圾,也被定期运来进行处理。” 在三沙工作了20多年的站长潘海鹉说。走进这座2000多平方米的垃圾处理站,只见分类的纸板、饮料瓶、易拉罐等垃圾,已经被压缩装箱,将被转运至海南本岛实施无害化处理。

爬上环保中心的污水处理池,远眺全岛到处是郁郁葱葱、风光秀美的景象。永兴岛所有场所产生的污水都通过管网集中到这里,经过净化过滤处理后,又被用来做消防、浇灌和施工等用水,实现全岛污水循环利用和达标排放。

光伏发电、风能发电、太阳能发电……记者踏访这座曾经“无电”“缺电”的城市,发现这种状况已经得到彻底改观。几个月前,随着我国首个远海岛屿智能微电网在三沙永兴岛正式投运,岛上居民已实现从“有电用”到“用好电”的巨大转变。

“在南海上的岛礁,总能见到由抗风桐织成的绿色屏障,用身躯抗击着狂风暴雨,用叶片遮挡着炎炎炙热。”一位曾经驻守三沙多年的老兵,离开永兴岛时,捡起几片抗风桐叶子,放进自己的行囊。

“美丽纯洁的三沙,永远是我的精神家园。”他深情地说,“请别忘记,正是有无数‘爱国爱岛、乐守天涯’的三沙军民,肩并肩地在一座座海岛上默默坚守,才让这里的海更清、岛更美。”

和谐岛 幸福岛

“老公最近工作忙走不开,我带孩子过来看看他。”在飞往三沙永兴岛的航班上,一名军嫂对记者说。

“以前想来探亲一要看天气,二要看有没有补给船,有一次我跟着部队补给船转了大半个月才到岛上,一路晕船瘦了一大圈。”谈起多年的海岛探亲经历,她笑着说,“现在好多了,我和孩子想他了,随时可以坐飞机、坐交通船来。”

感受到变化的不仅是军嫂,生活在三沙的人都深有体会,以前在岛礁上,补给船是唯一的“生命之舟”。

“现在‘三沙1号’等交通船、航班都有往返,来岛上方便多了。”三沙市政府工作人员吴迎新说的“三沙1号”,是2015年投入使用的一艘交通补给船,从海南文昌清澜港出发,到达永兴岛大约10个小时,一次可搭乘400多人,还能同时运送车辆等物资。

变的不仅是交通这一方面,而是全方位、立体式的。51岁的三沙市永兴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卢勒是位渔民,谈起现在的生活,端着一杯茶水的他说,“就像是我喝的这杯水一样,再也不苦、不涩了,甜着呢。”

“淡水少、吃水难”一直是三沙生活的严峻问题,之前“靠天吃水”“靠人吃水”。“以前喝苦水、涩水,人像被霜打了一样,精神头都差好多。”忆苦思甜让卢勒倍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他说,“现在随时拧开家里的水龙头,就可以有达到饮用标准的淡化水。”

这都得益于投入使用的海水淡化工程。在他的指引下,记者走进三沙市海水淡化厂车间。从长春建筑学院毕业的王国彬是这里的运行人员,他介绍说:“我们厂现在生产的淡化水达到饮用水标准,可以满足岛上人员的用水需求。”

一片海水相隔,曾让三沙岛礁成为一座座孤岛,今天这些已得到彻底改观。如今永兴岛是三沙市的中心,从6年前设市以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记者走进中国最南端的学校——三沙永兴学校,只见教学楼、图书馆、档案馆、多功能报告厅等一应俱全,还设置了拥有大型游戏器材的室外活动区。

书声琅琅响三沙。以前岛上没学校,渔民和驻岛工作人员的孩子都要到岛外就读。这座2015年12月正式启用的学校,结束了三沙市没有学校的历史。女教师范美介绍说:“我们幼儿部按照省级示范幼儿园建设,小学部按照现代化学校的标准建造,要让这里的孩子们享受优质教育资源。”

在永兴岛唯一的电影院——银龙电影院,这里与全国各地一样可同步看到精彩热映大片。巨大的银幕、舒适的沙发、先进的音响……这样的环境和条件,让记者仿佛置身于一座发达城市。

这里不仅有中国最南端的影院,还有图书馆、体育馆等文体、生活设施,在这里生活,和内地城市几乎没有差异。休闲驿站里,人们随时可以点杯咖啡或者开个椰子,和朋友端坐一旁闲叙;快递店中,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包裹;各种移动通信信号,也都覆盖到了整个西沙群岛……

改革开放的中国,已然让三沙的岛屿不再是孤岛。行走在这里,人与自然、人与大海、人与生态融洽和谐,这也正是三沙一座座和谐岛、幸福岛的真实写照。

勤劳善良的中国人民,正一步步把南海打造成为和平之海、友谊之海、合作之海……(参与采写记者:唐立辛、刘憬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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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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