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垄断壁垒无道理可讲,只有推进自主可控

来源:环球时报 作者:倪光南 时间:2018-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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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美国方面挑起的贸易战引发整个世界的关注,高新技术领域无疑是这场贸易战的主战场。无论是美国政府对中兴的处罚,还是对高新技术产品征收高额关税,都意在抑制中国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尤其是网络信息产业的自主核心技术,应该如何在美国强大的技术垄断面前站稳自己的脚跟?笔者认为,只有通过推进国产自主可控替代计划,才能打破美国垄断,构建安全可控的信息技术体系。

有人认为“建立技术领域的威慑平衡”是中国高科技产业应该做的事,但现实是:在网络信息技术的核心领域,中国长期以来在垄断面前都是相对被动,保持一种防御性的姿态。目前在网信领域,我国科技事业有了很大的发展,但是与美国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我们在许多关键核心技术上仍受制于人,外国的许多产品和服务仍然垄断着我国市场。所以,探讨如何才能把控风险,这样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相对于传统产业领域,网络信息技术领域的垄断有多难打破?我们先以传统汽车领域为例,虽然有一些名牌汽车占据了较大的市场份额,但是新出现的汽车仍有发展空间,它们可以借助差异化打入市场并逐步扩展其市场份额,众多品牌的汽车在市场上可以并存,竞争虽然也很激烈,但远没有达到几个品牌就可以垄断整个市场的程度。可在网信领域,每个子领域可能只有几个品牌并存,一种新技术即使技术本身不错,但很可能无法生存。众所周知,微软的Windows操作系统在桌面领域是垄断者,但在移动领域却几乎无法立足,这并不是因为技术差,而是因为缺乏生态的支持。同样,英特尔CPU无论在服务器还是在桌面领域都是垄断者,但在移动领域也几乎无法立足。这两个例子都说明,在网信领域,既有的垄断有可能使技术本身不错的新技术无法成活。

也就是说,网信领域与传统工业领域有所不同,前者的垄断情况要比后者严重得多,因此发展网信关键核心技术不但需在研发方面取得突破,而且还需打破外国跨国公司的垄断壁垒,才能在产业化方面取得突破。

近期一部电影《我不是药神》很火,内容也是跟专利和技术垄断相关,而网络信息产业跟医药产业又有所不同,药价昂贵,但不能眼看着人病死,要讲人道主义。但在网络信息产业的专利领域,在垄断方看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存在,也就谈不上什么霸道和不讲理。所以,面对美方强大的垄断壁垒,我们不能寄希望于跟对方讲道理。

鉴于网信新技术不能轻易地与垄断技术并存,而往往需要通过对垄断技术的替代过程才能逐步进入和扩大市场,所以在今后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实现国产自主可控替代是网信领域的一种常态。国产自主可控替代无非有两种结果:一是不能实现替代,它就归于失败;二是能实现替代,它就能打破垄断,在市场中取得一席之地。

一般说来,新技术能否替代老技术,既取决于技术本身(性能指标、性价比等等),也取决于生态支持情况。有时,生态系统甚至会起更大的作用。例如上述微软和英特尔CPU在移动终端市场中的失败主要就是缺乏生态系统支持所致。

事实上,对于一项技术来说,必须有足够多的用户,才有人为它开发更多的应用,而有了更多的应用,才会有更多的用户。显然,要进入这样一种市场良性循环,必须首先给予足够市场的支持,如果市场足够大,就有发展机会;如果市场不够大,就没有生存条件。要正确处理研发和市场的相互关系,就应当遵循习近平总书记的指示,“加大核心技术研发力度和市场化引导”,对两者统筹兼顾,不能只顾一头,忽视另一头。换言之,发展网信核心技术,既要抓研发,也要抓市场。

当前我们发展网信核心技术,会发现一般市场早已被外国跨国公司垄断,因此能否运用好政府采购市场就变得十分重要,甚至是成败的关键所在。

众所周知,当前我国还没有签署“GPA”(它是WTO框架下的一个多边协议,签署该协议就意味着彼此开放政府采购市场),因而政府采购市场并未开放,这样,我们完全可以运用这一市场去支持核心技术的产业化。中国市场的体量大,即使是政府采购这一小块市场,也能达到千万台终端的规模,相当于欧洲一个大国的全部市场规模。

2014年,有关方面遵照习总书记2013年12月20 日《在中国工程院一份建议上的批示》,首先在党政机关电子公文系统领域开展了国产自主可控替代,将该市场作为对国产网信核心技术的市场化引导,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也带动了其他相关领域。例如按照自主可控替代要求构建的航天科工集团的“商密网”已成为国内规模最大、性能最高的全国产自主可控生产系统。它的建设历时4年,投资3亿元,目前用户10万,操作响应时间小于2秒。未来两年,将进一步扩展到固定终端15万、移动终端10万的规模,形成一个较完整的自主可控生态。

预计今后国产自主可控替代将会在中国网信领域广泛推进,国产自主可控关键核心技术将随着替代的发展,逐步打破外国垄断的壁垒,在市场上争得一席之地,不仅可以保障政府和重要领域的网络安全,而且也使中国得以补齐网信技术短板,摆脱在关键核心技术上受制于人的局面。(作者是中国科学院计算所研究员、中国工程院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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