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买瞎话”:《参考消息》揭转基因公司孟山都伪造论文为产品“洗白” 草甘膦致法国畸形儿10年52次手术

来源:参考消息等 时间:2017-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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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备忘录、邮件、秘密合同……“孟山都文件”继续披露大大小小的秘密。本报研读了美国农业化学行业巨头孟山都公司根据司法程序必须公开的这份长达数万页的内部文件。该公司在国内被起诉,而且起诉者如今已达3500 人之多,他们是因接触草甘膦而患上非霍奇金淋巴瘤这种罕见血癌的病人或死者家属。含有这种成分的除草剂(主要是“农达”牌)在1974 年投放市场,后来畅销全球。孟山都因此财源滚滚。但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今年夏天解密后最新发布的“孟山都文件”,揭开了这个跨国公司此前一直否认的一项活动:捉刀。这种做法被视为严重的科学造假,对于企业来说就是找人代笔:虽然编写文章和论文的是自己的员工,署名的却是与企业毫无从属关系的科学家。这些科学家给文章披上外套,用自己的名声给文章带来威信。他们当然能通过提供“洗白”行业信息的服务得到酬劳。孟山都最大的秘密就是采用这种战略。

孟山都的战略不仅在于通过大众媒体令舆论信服,还包括在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2010 年11月,该公司毒理学家唐娜: 法默通过电子邮件将自己原稿的“前46.页”发给提供科学事务咨询的毅博公司的联系人,此人负责监督该文章在一份科学杂志上发表。唐娜。法默亲自将自己的名字从署名行中删去。这份研究随后发表在美国《毒理学和环境健康杂志》上,只署了外部顾问的名字。这份研究的结论是草甘膦对胚胎的发育与繁殖没有风险。

虽然代笔在制药行业很普遍,但“孟山都文件”如今让我们思考这在化学和农业化学领域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其实,这种做祛似乎在孟山都的公司文化中已经根深蒂固,连员工自己都多次毫不避讳地在内部沟通时使用这个词。

孟山都试图主要从科学阵线反对国际癌症研究所可能作出的草甘膦致癌这一判定结果。该公司产品安全评估战略主管威廉。埃登斯给同事写道:“一种方法是让专家负责全部内容。”他明确指出,选择这样做要花25 万美元。另一种方式“更便宜,更值得考虑”,就是“让专家只写论点……我们自己撰写接触和基因毒性这两部分内容”。

孟山都委托咨询企业天祥集团召集了一个由十几名外部专家组成的工作组。一些是学术界人士,还有人是私人顾问。他们要在毒理学、流行病学、动物研究等领域写五份科学文献综述,阐明癌症与草甘膦的联系。2016年9月,这五篇文章发表在英国《毒理学评论》杂志的特刊上,结论是草甘膦不致癌。

虽然孟山都在每篇论文后都标注了“本公司资助了研究”,但有一条补充说明:“孟山都公司的员工及其律师并未在交稿前审阅专家组原稿。”而事实是孟山都员工不仅“审阅”,还进行了重大修改,甚至可能直接动笔了。

2015 年2月8日,威廉埃登斯把其中最重要的一篇论文的修改版发给了天祥集团,更改和编辑共50多处。他写道:“我审阅了整个文件,标明了我认为应该保留的地方和可以删除的地方,并做了一些编辑。我还添了些文字。”其他内部通信表明孟山都进行了千预。该公司想决定一切,甚至是专家的署名顺序,还想将参与撰文的几位由天祥集团挑选的专家除名。

原发《参考消息》2017年10月7日第7版

《欧洲时报》对此事的报道:

转基因公司被指“花钱买瞎话” 法国畸形儿10年52次手术

【欧洲时报李婧詝编译】10月4日,一对法国夫妇对著名的转基因种子生产商孟山都发起诉讼。他们认为,后者是导致10岁儿子残疾的罪魁祸首。同一天,《世界报》曝光孟山都贿赂科学家,要求他们撰写对自己有利论文的细节。

Sabine Grataloup原本平静地生活在里昂附近小镇Isere。2006年8月,她在怀孕后打理家里的农场时,使用了孟山都出产的草甘膦除草剂喷雾。儿子Théo出生时食道和喉咙严重畸形。10岁的Théo即将进行第52次手术。

Théo的父亲Thomas Grataloup对法新社记者说,诉讼状已经提交,法院方面十几天内就会有回应。这是法国第一起此类病理诉讼,他们还不知道会被归类到民事还是刑事案件。

工作笔记、电子邮件、保密合同……《孟山都文件》继续发酵,曝光出大大小小的秘密。孟山都在美国面临的诉讼迫使其逐步公布这些文件,继去年6月发布第一部分后,《世界报》于10月4日继续梳理转述来自美国的消息。

在全球第一经济体、草甘膦的发明地,起诉孟山都的受害者越来越多。最新数据是3500人——他们自己或他们的亲属罹患非霍奇金淋巴瘤,这种罕见的血液癌症被归因于接触草甘膦。这种在世界各国被广泛使用的除草剂系1974年由孟山都推向市场,草甘膦也是孟山都转基因种子的基础农药——它可以杀死一切杂草,而孟山都的转基因作物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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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甘膦是孟山都明星除草剂“年年春”的主要成分。(图片来源:法新社)

最新一批《孟山都文件》于2017年夏天被解密,揭露了其保密至今的活动:代笔,这是一种严重的科学欺诈行为。商业公司的员工做出研究、撰写论文,而后以著名科学家的名义发表,仰仗后者之名获得公众信任。这些科学家提供了为产品“洗白”的宝贵服务,当然会获得丰厚的报酬。这正是孟山都秘密使用的策略。

秘密的交易

比如美国著名的生物学家、专业评论作家Henry Miller,他也是斯坦福大学智库胡佛学院的研究员,每个月在美国媒体发表多篇文章。《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经常刊载他的专栏文章——攻击有机农业、赞颂转基因作物。

经济学杂志《福布斯》的网站也刊登了Henry Miller的作品。但2017年8月某一天,Miller署名的数十篇论述在该网站上突然消失。“‘福布斯’所有供稿作家都签署了一份合同,要求他们公开潜在“利益纠葛”、仅发布原始著作”,杂志发言人说:“我们注意到Miller先生违反了合同条款,所以将其所有文章删除,并终止了与他的合作关系。”

《孟山都文件》揭示:Miller的一些著作实际上是由孟山都公司的专业团队炮制的。这位著名科学家与转基因公司的合作是从2015年2月开始的。当时,孟山都正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危机”:总部位于法国里昂的国际癌症研究中心(CIRC)很快要公布对草甘膦的评估结果。孟山都知道,CIRC的裁决对它将是灾难性的。当年3月20日,草甘膦被正式宣布具遗传毒性,对动物致癌、对人类“可能致癌”。

孟山都决定反击。公司一位高管通过邮件问Miller:“您想写关于CIRC结论的文章吗?关于其判断过程和备受争议的决定?我有一些基础材料,需要的话就给您。”Miller同意了,但条件是“有高质量的草案”。孟山都提供的“草案”似乎真的是“高质量”的:文章于3月20日在“福布斯”网站以Miller之名发表,几乎没做任何修改。

Miller先生和胡佛研究所目前都拒绝接受采访。孟山都承诺:公司只是提供给Miller论文草案,编辑和发表都是Miller做的,所表述的观点是他自己的。

无处不在的“代笔”

上文的例子只是孟山都诸多“代笔”案中的沧海一粟。孟山都的战略并不局限于靠大众传媒引导舆论。根据曝光文件中的通讯记录,“代笔”还涉及专业期刊科学论文的发表,并且相当频繁。

2010年11月,孟山都公司一位名叫Donna Farmer的毒理学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一份手稿的前46页给自己在Exponent的联络人,这家事务所专门从事科学服务,管理学术论文在某个科学杂志的出版。Donna Farmer将自己的名字在作者列表中删去。不久后,她这篇文章在《毒理学和环境卫生杂志》发表,署名的作者都是孟山都公司以外人员。这篇论文的结论是——草甘膦对生殖和胎儿发育没有风险。

如果说“代笔”是医药领域广泛的做法,那么《孟山都文件》则揭露了这种欺诈行为在农药化学界的规模。事实上,它似乎成了孟山都公司的“社会文化”,在员工内部通信中,这个词毫无掩饰的反复出现。

孟山都希望在科学前线回击CIRC的“挑衅”。2015年2月,公司产品安全管理负责人William Heydens给同事写信说:“要设法约到所有涉及主要领域的专家”——这个选项要花25万美元(22万欧元)。另一种“更便宜、更可行”的方式是“仅涉及争议问题的相关专家,在接触致癌和遗传毒性方面‘代笔’合作”。遗传毒性是指相关物质改变DNA的能力。

公司制作的文本

孟山都要求Intertek找到15位科学家,组成“外部专家小组”。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学术界工作,另一些在其他企业——但都不是孟山都的员工。由孟山都出资,他们要准备5篇涉及不同领域(毒理学、流行病学、动物研究等)的科学论文,在其中阐述癌症和草甘膦的联系。这些文章发表于2016年9月的《毒理学评论特刊》,最后总结说——草甘膦不致癌。

这些文章的末尾说明了孟山都的经费资助,并补充:“直到论文交稿,孟山都的员工和律师都没有介入审查”。然而事实上,双方交往记录显示——孟山都的员工不仅审查、而且大量修改、甚至可能直接撰写了这些文章。

1966年,美军飞机在越南南部丛林地带喷撒孟山都出产的“落叶剂”,防止越共利用密林伏击美军。“落叶剂”这种化学武器不但能使植物的叶片掉落,其主要剧毒成分“戴奥辛”更对人体造成极大伤害,越南百万儿童因此污染而畸形致残。

2015年2月8日,孟山都高管William Heydens向Intertek发送了自己修改过的主文,他做了50多处修改并提供了各种版本:“我查看了整个文件,指出了我认为应当保留或者删除的部分,同时也做了编辑、增加了一些内容”。

诸多内部通信显示了孟山都对科学论文的干涉操作。孟山都希望决定一切,包括论文的署名——这关系到是谁实现了大部分工作。它也提出希望排除Intertek选定的某些专家的参与。

“独立”之光

曝光文件展示了William Heydens和Intertek推荐专家John Acquavella的往来细节。孟山都的人几乎都知道Acquavella先生:他在这家公司作为流行病学家工作了15年。正是因为此,Heydens不希望“老熟人”的名字出现在这篇花费18300欧元的论文的作者位置。

孟山都要展现“独立”科学研究的魅力和光芒。当Acquavella抗议孟山都删除了自己的名字,Heydens的解释是干巴巴的:“这是我们这个层面决定的。鉴于你之前跟孟山都的雇佣关系,我们不能把你列入作者”。Acquavella回应道:“我的合作者们不会同意。这是‘代笔’,是不道德的”。他最终赢得了合作署名权。

2015年2月,William Heydens提到“更便宜的方式”时,他指出可以使用“ Helmut Greim、Larry Kier和David Kirkland的名字,他们(不必亲自做研究写论文)只需编辑署名即可。我们自己来写,这样可以把价格压到最低”。

德国慕尼黑科技大学荣誉教授、82岁的毒理学家Helmut Greim已经否认“借名”给孟山都。他向《世界报》保证,他接受的是真正的工作和合理的薪酬。作为Intertek专家小组成员,他声称因2015年初发表在《毒理学评论》的一篇文章,从孟山都收到3000欧元。在内部备忘录中,孟山都一位毒理学家指出Greim是公司2015年度的“代笔”合作者。

咖啡馆的笑话

William Heydens提到的三位专家中,68岁的英国人David Kirkland是私企顾问,遗传毒性专家。他也对《世界报》确认“从来没有把名字借给什么人,但也没时间核查有谁滥用了自己的名字”,他把Heydens的说辞归类为“咖啡馆的笑话”。

而Greim和Kirkland都是孟山都的“老朋友”。早在2012年,孟山都就要求后者帮助撰写一篇关于草甘膦基因毒性的重要论文。“我的日常收费是每个工作日1770欧元,我估计最多10天就可以完成(共计17700欧元)”,他在2012年7月的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

阿根廷的转基因作物种植高达2000万公顷,必须要以飞机来喷洒农药。除草剂中的草甘膦通过风力传送到空气以及饮用水当中,当地的新生儿开始出现畸胎的状况,有人一出生全身长满了痣,还有妈妈生下了患有水脑症的孩子。

与他接头的David Saltmiras觉得这太贵,这位孟山都毒理学家指出价格“翻倍”了,但他同时指出Kirkland的名声“值得额外付出”。这篇文章已经发表在2013年的《毒理学评论》杂志。

从那以后,Kirkland以“主合同”的方式签了一年约。他向《世界报》承认,这种合同允许孟山都使用其专业知识,而不需按时付款,就像法律顾问。但是,合同也规定了服务金额上限。Kirkland拒绝透露合同的具体金额。

关于“主合同”

多少科学家与孟山都有关?偶尔合作还是通过“主合同”?如果公司不愿回应,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名字可以看出。有人经常在孟山都赞助的出版物发表论文。美国纽约医学院病理学教授Gary Williams在Intertek小组的五篇论文中参与了三篇,其中两篇是第一作者。

如同Greim和Kirkland,Gary Williams也是孟山都的“老朋友”。在2015年2月同一封电子邮件中,公司产品安全管理负责人建议“可以让科学家只进行编辑和署名”时提到了一个先例:“就像是2000年时我们处理Gary Williams、Robert Kroes和Ian Munro的论文那样。”

Williams向《世界报》承诺亲自起草了相关文章的一部分,但另两位合作者已经去世,他不能为他们负责。

孟山都公司方面全盘否认“代笔”,并引用了一封“脱离事件背景”的电子邮件的只言片语。不管怎样,公司通过这篇文章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和利润——被各项研究和论文引用超过300次,文章的结论……草甘膦没有危害。

本文链接:http://www.globalview.cn/html/societies/info_2063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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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笋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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