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评估“再中国化”问题研究与思考

来源:战略前沿技术 作者:易评估 时间:2018-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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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净评估是对决定国家(或地区)相对军事能力的军事、科技、政治、经济和其他因素的比较分析,以确认(或识别)需要高层国防官员注意的问题和机会。“净评估”一词虽然出现在冷战初期的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几经周折之后最终在国防部长办公室落地,但是有关净评估的概念和做法却广泛存在于古今中外敌对国家竞争分析之中。目前,不仅美国,北约国家以及日本、印度、澳大利亚、以色列等国家和台湾地区都在开发应用净评估。其实前苏联军队也曾把这套方法吸收过去并加以通俗化,命名为“网络法”并向全军推广,甚至作为“科学的军队指挥方法”,要求各级司令部“大胆地采用”。净评估作为竞争性(对抗性)的思维与方法,它没有国界、没有阶级性,任何机构、组织或个人若要解决竞争性(对抗性)问题,就需要净评估。

一、美国净评估是竞争性(对抗性)的评估

净评估是美国自主开发与长期应用的一种全面考察和深度掌握彼己动态平衡与多领域因素比较的分析方法。由于它重点关注和主要诊断两个或两个以上实体(敌我双方及其盟友)之间交互作用的状态及其趋势,紧紧抓住了战争和作战的竞争性(对抗性)特征,可长期持续地针对国家安全、国防和军队建设进行“体检”或“诊断”,以及时确认(或识别)各领域、各层次面临的竞争性(对抗性)问题与机会,因而在美国国会、白宫和五角大楼倍受推崇,并早已成为一项国家法律和军队法令规制下必须执行的工作。据美军内部反映,“净评估”一词早已成为其国防部高层领导常用语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任何军官如果不能很好地理解这个“通用语”,在与文职领导交流时都将处于被动与不利地位。甚至于,“如果一个人希望在五角大楼得到一个高级军事或文职职位,他或她就需要理解净评估”。

从现行美国《国防部指令》看,包括国防部长办公厅,各军种部,参联会主席办公室与联合参谋部,各作战司令部,国防部监察办公室、各业务局、各野战机构和其他内部组织实体,都要从事净评估工作,或组织开展或以某种形式参与其中。事实上,经过70多年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在美国逐渐形成了一个以国防部净评估办公室为基核、技术净评估办公室为附核、部内多个组织实体为内层节点,以及以部外专业研究机构、公司、大学和个人为外层节点的“自上而下”与“由内及外”的净评估网络。可以说,在美国已经形成了比较健全完善的战略评估机制和相对科学有效的战略评估体系。

不仅如此,上世纪90年代以来,净评估还从五角大楼传播出去,不断地向境外扩散,并在美国多个盟友国家(或地区)中开发和应用。进入新的世纪,尤其在“9·11事件”后,净评估开始被各种类型的安全与防务机构竞相模仿,以帮助决策者综合分析未来的威胁和应对这些威胁所需要的能力。据息,目前在美国一些主要的安全与防务学习项目中,净评估被作为战略与政策的“方法论”进行传授,以便“通过学习这种一毕业就可以立即使用的方法,发展更好的战略分析思维,提高学习者在现实世界中的影响力。”

理解和运用净评估的基本原则或方针,是安德鲁˙马歇尔于1972年春夏之交、尚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主持净评估小组工作时拟就的,共有七个主题。一是多学科的广泛比较,强调净评估旨在全面考察涉及国家安全的所有领域,包括政治的、经济的、技术的以及纯军事领域。二是注重“行动—反应”交互式动态及趋势,强调应当全面分析竞争对手及其可能带来的各种竞争。三是将双方的比较置于作战或冲突对抗的环境,强调结合具体时空条件进行评估。四是需要关注作战效能及其背后的支撑要素,强调比较各个大国(包括美国)持续参与竞争的能力。五是解析各大国之间竞争效率,强调考察美国与潜在敌国行事效率高低的原因所在,同时洞悉美国对于潜在敌国的相对优势。六是考虑所有潜在的竞争者,包括美苏两国及其盟友以及美国敌人的敌人,强调考虑多个潜在竞争者以及多组平衡。七是着眼更好地服务于国家安全政策与国防规划活动,净评估应当是描述性的而非规定性的,旨在提供对各种问题与机会的诊断,而不是行动建议。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这些原则仍在发挥作用。

净评估的基本模式与常用方法手段大致有六个,许多国家军队和地方机构都有相关的开发和应用,并非稀缺资源。第一,净评估的基本模式竞争优势分析矩阵。包括企业策略规划中常用的SWOT分析,以及在此基础上进行CLPV分析和之后的延伸分析。第二,场景分析方法。也称情景规划法,它源于军队制定作战计划和组织军事训练中使用的想定作业,与通常的想定研究只有具体做法上特色,没有核心本质上的区别。第三,假想敌机制。亦称“红队”机制,是指在战略和作战计划、训练和武器装备发展中系统引入敌对因素,敌我双方基于最大限度的维护自身利益原则而进行博弈,以寻求应对思路、措施和活动的一整套的程序方法。第四,模型模拟工具。模型模拟是把难以直观感受的事物运用仿真模型或数学模型来进行的动态描述或结果计算的过程。模型模拟工具,主要指战略、战役、战术以及技术各层级的作战仿真系统、分析模型和其他支持工具。第五,“日后”演习程序。也称“翌日”演习程序,其名称源于“在……后之日”演习,它基于一个未来想定,按照危机即将爆发时的状态、危机已然爆发后的趋势和危机远未爆发前的对策等三个步骤进行。第六,多层次分析框架。就是对《孙子兵法》中“度、量、数、称、胜”改编和运用。

从过去数十年运作情况看,净评估在塑造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国家防务战略、国家军事战略、战区和军种战略,以及推动美军转型等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产生了深远影响,在美军战役、战术和技术各个层级也都有十分广泛的运用。

二、美国净评估概念与做法源于《孙子》和《毛选》

按照安德鲁·马歇尔及相关净评估专家关于“净评估可以从历史中寻找答案”的说法,净评估概念与做法广泛存在于古今中外敌对国家竞争分析之中。

首先,根据美、台相关文献资料,净评估概念的形成,可以远溯东西方之上古时期有关史籍记载交战双方的军事分析作为。其后为企业界与学界大量引用,并以企业环境与竞争分析概念,成为“策略规划”的一个关键环节。在东方,最早可追溯《孙子兵法》中的“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经之以五,校之以计而索其情”、“度、量、数、称、胜”和“庙算”等思想。例如,“校之以计”就是主张用量化的方法评估双方的兵力,并通过“度、量、数、称、胜”诸步骤来评估战争的胜负。而“索其情”则是按照决定战争胜负的“道、天、地、将、法”五大因素,考察“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七个方面,判断胜负。只不过美国智囊机构学习《孙子兵法》,并将其相关评估思想现代化、美国化、通俗化了,特别是将其变成了结构化、规范化和可计量、可操作的分析模型。对此美国人毫不讳言,在一些权威著作中都有大量引用和标注。在西方,古希腊历史学家修西得底斯记录的斯巴达国王阿契达与雅典作战的著名讲话,其中探讨了军事兵力上的平衡,考量了盟邦间的政治平衡,是一系列的平衡评估,可以说是直接涵括了军事上、政治上和国际外交上的净评估。

其次,克劳塞维茨所著《战争论》明确了国家层级面临战争时军事决策应有的分析作为,即:人类行为模式分析比双方军事竞争优劣势分析重要,交战双方的动态分析应优于静态分析等,强调战争前的分析评估,虽然其通篇著作从未使用“净评估”一词,但“其相关作为可视为净评估被军事领域独享的开始”。例如,《战争论》认为,政府在考量一场战争时,首先要了解敌人的兵力数量,其次再研判敌人、政府及其人民的特性;最后再针对其盟邦,考量政治与军事等支援程度,以及战争对其盟邦之影响等。并于完成这一分析时,反过来思考我政府与人民的特性、我盟友的政治与军事等支援程度,以及战争对我盟友的影响等。

再次,学术界有将马列主义中遵循科学方法来评估社会行为的思考程序视为净评估创始源头的观点。美、台一些学者认为,净评估起源于马列主义有关了解社会行为必须利用科学方法为之的主张。其理由是,通过科学的逻辑思考所进行的社会行为模式检视,必须不断地经由“怀疑”与“辩证”来寻求合理答案,这与现代净评估所强调的指挥官作战行为模式、国家领导者心理、国家传统社会行为、意识形态等方面的研究“十分契合”。研究美国净评估报告不难发现,它通常是以战争中的对立矛盾为核心而展开,涉及战争各个方面大量的矛盾对立现象,强调从矛盾双方互动上研究问题,兼顾事物的对立面,并将重点置于对立面的转化上。净评估这种辩证思维方式,在我国我军传统思维中具有极高的地位。

第四,净评估之“名”与“实”直接出自毛泽东20世纪30年代关于战争问题许多著作的精辟论述和经典运用。例如,毛泽东1936年12月发表的《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明确指出,“指挥员使用一切可能的和必要的侦察手段,将侦察得来的敌方情况的各种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思索,然后将自己方面的情况加上去,研究双方的对比和相互的关系,因而构成判断,定下决心,作出计划,——这是军事家在作出每一个战略、战役或战斗的计划之前的一个整个的认识情况的过程。”这里的“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即净评估之名的直接来源,“由此及彼、由表及里”(透过现象看本质)即净评估目标追求——诊断问题本质和机会之窗,而“研究双方的对比和相互的关系”就是净评估的核心实质了。最后一句讲到“整个的认识情况的过程”,其中“整个的”就是“全面综合的”意思,而“认识”就是“确认”(或识别)的意思,美国净评估的目的就在于“确认(或识别)值得高层国防官员注意的问题和机遇”。再如,1938年5月发表的《论持久战》一文,对中日两国及盟友之间军力平衡的动态变化,相关政治、经济、外交状况的比较,以及国际间、两国间与各自国内的多层级分析,尤其对抗日战争发展趋势和结果的预测,堪称战略净评估的精品佳作。

第五,更进一步讲,净评估的本质是“对智力的管理”,按照安德鲁·马歇尔的话说,净评估是“所有分析中综合程度最高的分析”,是“最高层次的领悟”。为着这样的目标,他数十年来一直在谋求最大限度地开发利用专家群体智慧。就其基本理念与目标追求而言,着实与20世纪80~90年代钱学森倡导的人—机结合的综合集成法、综合集成研讨厅体系和大成智慧工程等高度相似,其基本思路也是要从定性到定量、再回到定性——实现“两次飞跃”。

综上可以看出,净评估概念与做法源于我国,并且在我国我军现实存在,只是没有正名、没有专职机构、不够一贯、不够规范罢了。所谓净评估“中国化”其实是个伪命题,一定要这样讲的话,也只能讲“再中国化”。

三、我们需要而且完全可以将净评估“再中国化”

现阶段,我在一些战略方向或领域所面临竞争与对抗、困难与挑战问题,和美军当年相比有很多类似之处,有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同样需要这样一种方法,即:不限制信息使用,不限制提出问题的准确性和适当性,在此情况下将对手和我们的数据拿到一起来比较。特别是,我研究制定战略、分析战略需求、改进规划计划,回答和解决国际、地区和周边以及国内竞争性(对抗性)问题,都需要借鉴其相关做法。虽然中美国情军情不同,在美国各层级运作良好的净评估与规划计划机制,不一定适合我之国情军情。但是,仅就净评估思维与方法而言,它原产于我国,其根系一直没有离开我国,后来在东西方“开枝散叶”中略有不同却难分高下,当它再回我国时不应该有“水土不服”的问题。

(一)净评估强调更广视野、更大范围的分析与综合,通常是跨学科、跨领域和跨部门活动,实现最大限度地聚能减耗,我须自上而下建构覆盖各领域、各层级的净评估组织机构。

起初,美军净评估主要着眼分析和解决安全问题,帮助决策者识别当前战略关系、安全竞争走向,以及决定未来军事力量对比的因素,是跨学科的战略性评估过程。而后,它不断扩展,逐步涵盖环境、作战、绩效、风险等各类评估,并发展到从国家安全战略、国家防务战略、国家军事战略、作战到技术各个层级,成为内容广泛的运筹方式。用安德鲁·马歇尔的话讲,净评估可以在各个层级上发挥作用,不论在战时或平时、组织或个人。也正因如此,美国净评估在数十年开发与运用实践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军地净评估网络。我之国情军情不同于美,最大限度地聚能减耗,须按照钱学森“集大成、得智慧”的大成智慧工程思路,自上而下地建构与美国类似的净评估组织与工作网络。

一是建立领导协调机构。净评估主要服务于战略制定和实施、战略规划、作战计划、理论创新、技术发展,以及政策的制定和调整。因此,可以设想由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室牵头或由其指定某一机构牵头,在党、政、军相关部门,设置相应的净评估组织领导与协调机构和人员。

二是建立骨干团队组织。净评估理论虽然并不复杂,但是相 关作业却不简单。严肃认真的净评估活动尤其层级较高的净评估,需要依托相对稳定的专业组织机构进行。可在领率机关相关业务部门牵头组织下,由专业军事科研、教学机构组成多个既灵活高效又稳定可靠的净评估骨干团队——“节点”。

三是建立技术领域团队。在高新技术武器装备迅速发展背景下,技术净评估日益受到重视。可在领率机关业务部门牵头组织下,加强各技术院校、研究院所、基地的分工协作,形成技术净评估团队——“节点”。

四是建立地方外围支点。净评估通常涉及科技、政治、经济、外交、文化领域,需要得到地方部门和智库的支持与配合。可依托国动委或领率机关业务部门,重点在国家安全、军工技术、军民融合领域范围,适度向地方相关部门和智库延伸,视情建立项目有限、内容可控的“点对点”净评估业务联系。

(二)净评估的普遍难题是数据永远不够,防止为数据“贪婪”所困,我须借鉴“大数据”思想,并采取特殊措施对各种渠道来源的信息资料进行工程化整合。

安德鲁·马歇尔曾说:“实施净评估的方法,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到处都是数据问题。”可见数据对于净评估的重要程度。对此,美国《国防部指令》就明确要求净评估办公室“包括但不限于,维护保存历史上所有渠道情报和友方力量数据”。同时,美国国防部还专门设置有数据管理计划,用于指导在全军范围内的数据标准化工作。此外,美军还动用其全球感知手段主动获取信息数据,甚至连盟友也不放过。即便如此,数据问题在美军也是个不小的难题,各军种及相关部门之间合作虽然紧密,但是竞争也十分激烈,相互封锁信息资料的情况始终存在,更没有哪个军种愿意坦承自身的真实问题。对我而言,敌方数据很难获取,即使能够获取,由于渠道、时机、目的等不尽相同,其完整性、准确性和标准制式也很难达到使用要求。我方自身数据的获取,也存在诸多困难,因为既没有整合的强烈需求牵引,也没有相应的制度保证。解决净评估数据需求问题,需要由相关部门配合,结合现实数据建设进展,整体建库、分类整编,遵循既便于管理又便于使用的原则,实施各战略方向/领域综合数据工程。可考虑区分国别(地区)、方向/领域、战区和军兵种层级整编各类数据,尔后汇集整编进入总库。同时,需要配备必要的数据维护力量,特别是建立数据信息报送和反馈机制,及时更新和充实完善,确保数据信息实时鲜活。

一是实施综合数据工程,避免重复建设。数据难求,需要广泛协作、共建共享,必须实施涵盖战略、战役、战术和技术各层级,陆、海、空、天、电、网各维度,政治、军事、经济、外交、文化等各领域的综合数据工程,集约化建设和使用。到于规避“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中”的风险问题,完全可以按照“对口知情”原则,分类、分级授权使用。

二是边实践边积累,不为数据所困。数据永远是不够的,防止把数据需求绝对化,有效避免数据“贪婪”现象,需要强化“边建边用、用中校核”的原则,统一数据标准制式,并建立数据信息搜集、汇总、审核、上报制度。在美军,所有单位总结的经验教训都要纳入全军系统,能够实现“一家演习、多家受益”。重视在日常工作和战略、训练实践中产生数据,可先在重大武器装备实验、大型军事实践活动中设置专项信息数据记录、整理、上报小组。

三是以问题带数据,解决集零为整问题。针对通常情况下数据建设投入大、周期长、见效慢、收益低的情况,着眼避免出现为建而建、需用数据短缺严重而无用数据过度冗余的局面,根据特定评估问题的需要,须从问题入手提出数据整合的政策,而不是先制定一个整体的数据整合政策,再分别去寻找需要解决的问题。确保建以致用、边建边用,尽可能减少“垃圾”数据和“有害”数据。

四是以专家带数据,解决急用数据问题。急用数据通常是领域前沿问题数据,这类数据通常集中在领域专家手中,请到领域专家就会带来或找到相关数据。因此,解决此类数据问题,需要依托的是领域专家,而不是行政机构的协调。

五是使用公开数据,解决数据不足问题。上世纪50年代晚期,兰德公司进行某种社会学的实验性研究,就曾邀请多位政府与民间外交政策专家到该公司停留一个月,并将他们分成红、蓝两方,要求他们每天阅读《纽约时报》,围绕指定的问题,针对每天新闻内容以及考量对方可能反应后,组织模拟对抗。事实上,美国许多机构开展净评估采用的都是开源数据信息。现阶段,我开展净评估亦可仿效类似做法,大量使用公开数据。

(三)软件技术的发展永无止境,避免陷入“重建轻用、建用脱节”的怪圈,我须遵循“以用促建、用中发展”的原则,重点关注当前可用技术,并为未来发展预留对接和升级的空间。

美国国防部净评估办公室在成立伊始,就提出先进兵棋系统的需求,此后在净评估各个层面持续不断地追寻和规划分析工具。几十年来,在安德鲁˙马歇尔的强力推动下,净评估办公室引进、改造和自主研发了大量科学方法手段,并成为这一领域的集大成者。在软件技术研发上,美国非常重视顶层设计与宏观指导,并自上而下地形成了比较合理的研发与应用机制。美国国防部成立有建模与仿真办公室,专门负责统一规划和管理模拟系统研发和应用工作,还颁布了第5000.59指令,规范全军的建模仿真管理和协调工作,并发布一系列开发计划,以推动建模与仿真技术的发展。目前,我国内各种体系实验室、专业科研与教学机构兵棋推演与模拟实验室等,相继引进、改造和自主研发了大量模型系统,其中一些已经在教学、训练和科研中应用并产生效益。借鉴美国相关做法,我可通过多种渠道解决模型系统问题。

一是集成现有模型系统。可由高级领率领机关组织对现有的(包括在用的和可用的)模型系统和工具进行清理和筛查,并在此基础上采取得力措施,实施统一调度、综合集成和有效使用,这是最为便捷的做法。美国早期净评估就很少依托模型系统,即便用到模型系统,也不全是专为净评估定制的,而是常常处在有什么就用什么的状态。

二是研发新的模型系统。可由相关部门牵头梳理、审核军事需求,按照“先求有、次求好、再求更好”的原则,依托军地相关院所和“中软”、“中电”等有资质的地方单位,分批、分工“伴随式”研发,但不宜追求“一步到位”。美国一些模型系统在数十年里始终一直在建也始终在用,在不断扩展与升级的过程中,不断有效益产出。相比之下,我们一些模型系统的设计过于理想化,好高骛远、贪大求全,长期处于建设之中,不能进入应用环节,而另一些模型系统还没有建好就被新立项的模型系统替代,类似现象需要着力避免。

三是改造商用模型系统。地方企业界许多商用的模型系统都非常成熟,可以用来解决一些军事问题,这是最为省事的办法。即使在美国美军,这也是非常普遍的做法。美国十分重视运用新的模型系统,但是并不总是研发新的模型系统。美军净评估就直接或经改造运用了许多商用模型系统。

四是引进国外模型系统。引进国外先进的模型系统,消化吸收再创新,这在发展中国家是非常普遍的做法,也是一条便捷的路径。其实,基于成本效益考虑,即使发达国家也不排斥国外先进的方法手段。自主研发当然好,但是在净评估“工作模式”尚不清晰的情况下,不宜、也不可能完全自主地研发出高度复杂的模型系统。

(四)美国净评估着力的重心在于敌我之间的战略互动和交战态势,深度考察敌我之间动态变化的可能情形,我须组建各种专业化的蓝方团队,并制定相关制度措施。

美国净评估关注相互间“行动—反应”的状态和趋势,它是对彼此间处于相互作用中的两个或更多相关方进行比较,不管这种相互作用是刻意的、策划好的,还是不经意的、不自主的。为了研究这种竞争性(对抗性)关系的状态及趋势,美国非常重视假想敌力量建设与机制运用。因为只有从“敌人”那里才能得到真实的反应,为了打败敌人,你自己就必须模仿甚至最终变得和敌人一样。没有假想敌团队,就难有这种竞争性(或对抗性)的互动。现阶段,我对于这种“互动”的需求非常强劲,突出问题是,临时编组蓝方团队专业素养不足,虽然也能站在敌方立场上维护其利益,但是却本能地以自身的思维方式来揣测其行动,往往不达初衷,在很大程度上还是“红红对抗”。切实解决“蓝方不蓝”的问题,可由高级领率领机关和专业科研、教学机构牵头,分别在各军兵种、各战略方向/领域,结合各自职能任务整合既有“假想敌资源”,发掘和引入新的“敌对因素”,建立“假想敌团队”及相关领导与协调机构,进一步探索运行模式和程序方法,制订统一的标准规范和相关制度措施,逐步建立健全蓝军团队组织并形成相应的假想敌机制。

一是建立“蓝方”领域专家库。依托情资部门和专业研究机构和相关院校,对军队和地方相关单位部门的外国军事、国际关系、国际战略、地区问题专家进行筛查,并在此基础上分类建库,挑选精通主要对象国别(或地区)相关领域专家,采取多种方式参与净评估工作,或以角色扮演的方式参与背靠背推演和面对面想定式研讨,或者提供专题研究材料、相关数据与情况信息等。

二是成立专业化的“蓝方”团队。我们的战略对手和作战对象(或潜在对象)都是比较明确和相对稳定的,这有利于我假想敌团队建设的规划计划、逐步完善和对口运用。针对主要战略对手、主要作战对象或潜在作战对象建立相应的“蓝方”团队——部(分)队,这既是规划、计划和科研工作的需要,也是日常战备、训练实践的需要。这些团队可分别有一支,也可有多支。相关基地需要有“蓝方”团队常驻或适时入驻,专业科研和教学机构要有常设的或相对稳定的临时“蓝方”组织,武器装备发展、战场设施建设规划也应与相关“蓝方”团队组织建立合作关系。“蓝方”团队建制级别不一定都很高,但在运用时“蓝方”团队的实际职级理应不低于“红方”,以确保其客观模拟“蓝方”可能的反应,而不刻意屈从“红方”的意志。

三是制订建设运行的标准规范和制度措施。保证假想敌机制建设和运行的安全顺畅和灵活高效,需要制定相应的标准规范和制度措施,包括组织领导、程序模式、对抗规则、导裁方法、评判标准等。可结合现实情况,指定基础较好的专业研究机构、教学机构、训练基地等单位试点探索,结合经常性的对抗实践活动总结梳理,并通过长期试行扬弃,逐步沉淀积累,基本成型后正式颁布施行。 

本文链接:http://www.globalview.cn/html/military/info_2537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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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笋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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