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国开战?——兰德公司构想全面对华战争

来源:世界军事2018.11 作者:严岳 时间:2018-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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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初,正当中美贸易战交替升级之际,人们从网上看到一份美国兰德公司2016年的报告《与中国开战——想不敢想之事》。这份报告设想了中美开战从小到大的各种可能,并为美国政府推算了各种情况下的得失与对策。联系到近来美国的所作所为,这一对华战争构想,不能不令人高度重视。历史一再证明,美国人在战略问题上有时非常直率,他们不仅敢想,而且真的敢干,这就需要我们仔细分析其中利害,做好准备。

全面对华开战,美国不是没想过

兰德这份报告译成汉字约有4.6万字,它系统分析了中美开战的可能导火索、不同条件下的作战规模、方式及双方损益等。

五个最有可能的“导火索”

一是,中日东海对峙升级。两国围绕争议领土爆发冲突,此时,美国如果宣布其与日本的防御条约也适用于此,就会卷入与中国的战争。二是,中国与南海相关国家如菲律宾或越南发生冲突,美国以解决争端、维护所谓“公海自由”借口介入,战争将不可避免。三是,朝鲜半岛发生不测,中国、韩国或美国军队应对中不协调,各方军事干预演变成冲突或战争。四是,中国大陆以武力方式胁迫或夺取台湾,美国将介入并与中国开战。五是,中美发生海空对峙事故,例如一方击落对方飞机,事发地点中国认为是自己的专属经济区,而美国却认为是公海时。不难看出,兰德设想的开战导火索,全部发生在中国的东部及中国海域。这一方面,反映了近年来中国周边面临半岛和“三海”问题的现实;另一方面,可能让印度有些泄气——根本就没提会因为中印冲突而出兵的可能。

从小到大、从短到长四种打法

这四种战争形式分别是:短期低强度型、长期低强度型、短期高强度型及长期高强度型。报告对几种战争样式的预估,正如标题所说,是“想不敢想之事”。一般认为,中美两个大国放开打各自损失都很大,而且大国都有理性的决策体系、有广泛的交涉沟通渠道,不会走向全面大战。但兰德这份报告认为,双方根本利益分歧、战略文化差异、战略误判会导致不敢想的事最终成真。

首先,中美双方关于战争的想法是不同的。双方都意识到,一旦开战必然十分激烈,中国希望打短期战争,而美国判断战争越久自己就越有信心取得胜利。这将在双方冲突时形成误判的背景。

其次,双方对各自有优势的作战领域有不同认识。美国总体上自信其军事实力能击溃中国军队,但细分军种优势,认为即使摧毁了中国的海空军力量,在陆地上开战时,将陷于苦战并付出沉重代价。这就容易酿成第二层误判:由于中国的“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不断提升,美国开始考虑在损失打击力量前对他们先发制人。但中国的“反介入/区域拒止”系统主要部署在本土,美国这样做,将会增加事态升级和危机不稳定性的风险。兰德认为,那样会促使中国在预感不妙时先发制人。

再次,双方指挥与控制系统的差异,将增加战争可能性。美国的指挥与控制系统越来越强调灵活性、前线部队的主动性、对情势的反应、联合作战,以及在政治领导下的充分授权(尽管面对军方指挥与控制系统的分散化趋势,美国的政治领导人仍会对中美敌对行为的细节有着浓厚兴趣,无论他们能否接管军事行动)。兰德认为,中国与美国的思路不同,中国的指挥与控制系统传统上强调层次、对领导的尊重、对中央指挥的依赖及对原计划的遵守。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高层都对军队拥有绝对控制权,但在紧张对峙中,军队将倾向于发动迅速、猛烈的军事打击。这就加大了战争危险。

由于这几种误判和冲突升级的可能性,会导致双方本来都不愿意卷入长期战争,但最终不得不滑人大战。兰德举出一战和二战的例子,历史一再表明,战争策划者和政治领导人总是倾向于宣称战争将很快结束,但最终与现实相去甚远。“我们必将看到,中美战争的级别越高,持续的时间将越长”。

中美两个大国的长期高强度战争,会不会导致更可怕的核战争?此前人们普遍说,核大国不会有战争,如果开战也不会动用核武器。但兰德报告表示忧虑,他警告美国,不要逼中国:在对中国国土进行攻击时,要非常小心谨慎地应对中国所认为的关键的威慑力量,以此努力降低中国首先使用核武的可能性。

兰德评估:中国在战争中损失更大

报告分析认为,中国在战争中的经济损失更大。兰德估算双方经济规模和互相依赖程度:中国的GDP大约为九万亿美元,且年增长速度为7%。美国GDP约为17万亿美元,年增长率为2%。2013年,中国对美国的出口额约4400亿美元——约占美国进口总额的20%、中国出口总额的20%和中国GDP的5%。2013年,中国自美国的进口额约1220亿美元——约占中国进口总额的6%、美国出口总额的8%和美国GDP的1%以下。中国持有美国证券约1.7万亿美元,包括约1.3万亿美国国债——约为外国债权人持有美国国债总额的25%。中国对美国直接投资总额约80亿美元,而美国对中国直接投资总额超过600亿美元。国际贸易占中国GDP比重为45%,占美国GDP比重为25%。中国的消费占GDP比重为三分之一,美国消费占GDP比重为三分之二。总体上,中国对国际贸易有更大的依赖;美国对自中国进口商品有一定依赖。如果西太平洋地区发生高强度和大范围的战争,将中断中国几乎所有的贸易(其中95%经由海上运输),而美国的主要损失是与中国的双边贸易及与东亚其他国家的贸易(与中国相比,这种损失程度小得多)。基于此,兰德的判断是:中美大战给中国GDP带来的损失,可能会达到一战期间德国GDP下降29%的那种严重程度。中国政府届时不得不努力限制对消费的影响。然而,GDP下降三分之一,对中国及其国民的影响显然会是深重而持久的。相比之下,一场长期高强度的战争对美国及其国民的影响,在严重时也只相当于一场严重的经济衰退。

报告认为,战争还会给中国带来政治损失:高强度的冲突如果进行得旷日持久,可能会产生国内的政治动荡和离心力。社会各阶层(如精英、中产阶层、工人和农民)的不满和失望会增多,资本、资本家可能逃离。分离主义可能上升:西藏、新疆等地的分裂分子也许会乘机作乱。

报告认为,中美大战的国际影响相对来说对美国有利:国际上普遍的观点是,希望战争能迅速结束。俄罗斯可能会摆摆姿态,利用中美冲突在其他地区采取行动,但不太考虑与中国协调政策。一些东亚国家,会在不同程度上支持美国。日本有可能会参战,如果战争是长期高强度的,这对中国将是雪上加霜,并有可能造成战事进一步升级的危险。总的看,战争的持续时间越久,国际影响对美国越有利。

在全面分析之后,兰德报告最后告诫:大战无赢家,中美双方都要克制。中国军事实力的提高正抵消美国的军事优势,而且因为科技发展有利于常规的反击能力,两国的战争可能很激烈,持续一年或以上,却没有赢家,并且给双方造成巨大的损失。这样的战争持续时间越长,对经济、国内政治和国际的影响会越大。这种非军事影响,在给予中国最严重打击的同时,也会极大地冲击美国的经济,并削弱其应对世界范围内安全挑战的能力。美国应该做好与中国进行一场长期而激烈的战争的周全准备。同样重要的是,美国限制与中国战争的范围、强度和持续时间的能力,这种能力是通过其规划、文官统治制度和在和平、危机及战争时期与中国沟通的能力来实现的。同样地,对中国来说,政治控制和良好的战时高层沟通是必要的。兰德报告还警告中国:尽管中国军事上的发展减少了必然输给美国的危险,但别指望靠一场短期战争来获取优势,一场长期战争可能使中国变得虚弱、动荡、不安全和贫困。

报告反映出的三种倾向

这份报告虽然看起来全是末日战争式的幻想,但实际上却反映了美国的一些战略,其中,既有威慑也有陷阱。

把中国当假想敌,在美国战略界渐渐成气候

不能把这份报告当成幻想,原因之一,是这份报告产生的时间是2016年。如果按一般战略报告撰写流程和规律看,它的思考、讨论时间应该更早。那时,特朗普还没有上台,如果把兰德撰写报告的原因猜测为,无论谁上台,对华都要有各种强硬对抗准备,那就反映出美国战略界当时已经有“中国是对手”、“要做对华作战准备”等想法。这个报告与几个月来美国多个官方战略报告的对华定调是一致的,与美国在东亚、在台湾、在贸易等问题上的实际行动是呼应的。这就提醒我们,对这个报告不能当热闹看,而要真的当成一种信号、一种方案轮廓来看。

既不甘心,又不敢放手大干

这份报告还反映出,美国战略界一种犹豫。尽管它标榜“想不敢想之事”,但屡屡警告美国决策者不要触动中国底线,提醒各方中美打长期的高强度战争损失巨大。这种犹豫就是:一方面,不甘心中国的崛起和美国的实力优势被慢慢缩减;另一方面,又不想陷入全面对抗,不想重蹈世界大战的覆辙。所以,导致该报告内容中屡屡出现“不要怕,如果打还是美国赢”和“最好别打,打了没有好处”两种自相矛盾的声音。这一点,与美国今天的作为也很相符——特朗普今天气势汹汹要对华如何,明天又说跟中国领导人关系不错,首鼠两端、喜怒无常,背后都是这种对外战略游移不定,没有根本大思路决定的。

报告带有几个陷阱

这个报告由于想象力丰富,预设的场景浩大、对抗激烈,很容易引起各界注意。它的公开传播本身,就带有几个陷阱。

一是,威吓。报告预设的大战场景,特别是大战带来的经济、政治损失估算,不仅是给美国的对华强硬派站台打气,也是对外发出的威胁。如果我们被吓住,就有可能在美国一些咄咄逼人的动作面前缩手缩脚,让美国得逞。现在看,美国失算了,我们捍卫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的坚定性,使特朗普当局无法有效实施欺诈。

二是,挑拨。报告预测大战来临时,中国军队指挥控制系统内部的不协调,国内各群体、民族、地区的不团结,还预言中国的友好国家不可靠,甚至借机添乱等等。

三是,误导。报告在几种对抗情形中,都强调美国的优势、中国的劣势。如果我们按捺不住,不根据自己既定的战略布局,而是跟着美国遥指的方向砸钱竞争,就有可能陷入美苏冷战竞争的那种战略透支。

所以说,对兰德这个报告,要认真研究,高度重视,但也要站稳脚跟,有自己的主见。总之,退缩不行,躁动不行,滑入军备竞赛更不行。

应对到什么程度

兰德报告是美国人直率的警告,让我们有的人愤怒,有的人焦虑,有的人思索。其实,大家都清楚,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美国军方、情报部门针对中国的种种作战方案,如果公开出来,可能比这要触目惊心得多。但这份报告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发布出来,而且近期美国的举动也代表了某种呼应,这是需要有所应对的。

准备应对最坏情况,但不过度紧张

报告预想了最坏的情况。事实上,军事战略思维向来立足于最坏情况,做最充分的准备。如果美国人按最坏的情况思考了,我们当然更要有所思考。其实,新中国历史上,有过比这更严重的估计,比如,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设想最糟糕的情况是美苏同时打进来,美国占南方,苏联占北方,全国到处出现坏人,忠诚于党和国家的人民与军队重新打一场反侵略人民战争。今天我们做最坏准备,怎么样也不会到当年那个程度。因此,最坏也承受得起,也不怕。这是我们坚定执行既定方略的战略定力所在,决不能被人家几份报告、几个虚招给带到沟里去。

争取最好,但不过于理想

在想到最坏情况,并为最坏情况做好软件与硬件、当前与未来准备的同时,需要努力把中美关系往好里牵引。正如周恩来总理一贯强调的,即使对方有千军万马,也要敢于去打交道、做工作,这是一种大勇。我们所经历过的中美关系最好的时期,可能是二战时期共同打击法西斯,或者冷战后期协调反对苏联的霸权主义。此外,在海湾战争、“9·11”袭击等美国需要我们支持的关节,中美关系都有很多合作佳话。现在看,这种情况不容易再现了。因为中国日益崛起,美国日益把中国当成头号对手,过去中美联手应对共同威胁的关系纽带很难出现,尤其是在传统的国家力量制衡领域更不容易再现。而在经贸、非传统安全领域,合作效果往往流动性大、不确定性强,在这些领域美国政府说服选民和利益集团的成效,不及传统领域。所以,对美争取最好结果,也不能希望一路绿灯、如同昔日“美好时代”。现实一点的考虑是,能促成美国尊重中国的基本利益,尊重中国以不同于美国的方式发展,这就是极大的成功。在这一过程中,如果发生摩擦,美国能在我们斗争和争取下控制摩擦范围、保持对华沟通,也是对美工作成功的标志。

保持战略韧性

在美国战略界几年来不断讨论对华政策走向的同时,中国也在渐渐形成新的大战略。这个大战略相比过去几十年,明显的特征是更加积极进取。但人们不应把积极进取误解为时时处处强硬。中国的大战略,是有成体系的策略相配合的。我们有底线,不怕鬼、不信邪。但也有灵活度,不僵硬。从这份兰德报告产生的2016年到现在,中美两个大国都经历了很多战略试探、调整(当然,美国因为特朗普当选出现更多不确定性)。现在看,中美两国的国际、国内政策都空前捆绑起来。美国的对华战略已与国内政治(比如中期选举、几年后的大选)紧密关联,中国更加全面深入的改革开放也必然离不开美国的善意,至少是中立。现在看,两个大国都面临极其复杂的国际国内环境,内外政策、大国角力过多缠绕在一起,容易使问题更难解。此时此刻,心中有数、手脚不乱,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一些,未尝不是好事。这一点,尤其需要让美国战略界有所认识。当然,使他们产生这个正确认识的手段,既可以是好好说话,也可以是点穴式回击后,待其清醒后,再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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