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文化与体制危机才是核心问题

来源:《环球财经》2020年10月号 作者:储贺军 时间:2020-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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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与体制危机才是核心问题——兼谈美国2020年大选的过程、结果及影响

储贺军(宜兴紫):中国未来研究会智库专家

【本文的绝大部分内容,刊登在《环球财经》2020年10月号上。】

文化是一个民族或一个聚居性族群共同信奉的主流价值观体系,体制是实践并维系这种主流价值观体系的制度安排。文化和体制是表里统一的结合体,当文化出现的危机过于严重时,体制对于源于文化而产生的问题,无法依靠自身已有制度来解决,这种状态叫做文化和体制危机。

美国现在就面临这样的问题。在2020年大选中,特别是在特朗普失利的情况下,这些问题成为美国文化和体制危机的爆发点的可能性就会增大,有可能导致社会结构的进一步撕裂乃至崩溃。面对危局,看不到美国社会自身的修复、创新能力,仅仅看着参选的这两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回想起当年肯尼迪和克林顿给美国政坛带来的青春风暴,不能不让人唏嘘感叹、些许无奈。

美国两党

一、2020年大选的真正主题和意义

美国已经出现了百科全书式的社会问题,正在经历各种矛盾综合叠加的爆发阶段,瘟疫流行、大选党争、股市危机、经济衰退、民权运动、军队抗命等等。这些还都只是表象,暂且抛开深刻的阶级矛盾,根源是美国社会面临着严重的文化和体制危机。经济和疫情演进状态是2020年大选的焦点性问题,也可能会成为大问题,但又都不是最根本性核心问题。

(1)2020年大选最核心最根本的主题是“变革”

在美国遭遇了文化和体制根本危机的情况下,谁更有可能,或曰更为接近于可能,进行彻底的、根本性的变革,才是解读2020年大选的真谛。1992年大选时,克林顿提出了以“变化change”口号为核心的竞选策略,这个口号后来被奥巴马接过来,同样实现了入主白宫的目的。但是,这个口号一直都是流于形式的竞选策略,并没有带来美国真正需要的变化。

今年民主党初选过程中,刮起了一阵全新理念的桑德斯旋风,就是最好的证明。桑德斯在民主党内没有背景、没有根基,自称是一个社会主义者,却收获了大批拥趸。最终,桑德斯在民主党内建制派的强力打压之下,无奈退选,但是,桑德斯的左派社会主义运动并没有偃旗息鼓。最近,桑德斯支持的几位年轻人,就在纽约选区击败了民主党的几位资深议员,让建制派见识了新生一代要求变革的力量。足见,选民期待真实的变革,不需要换汤不换药的假变化。

时至今日,美式资本主义制度和美式民主制度都走向了一个历史的丁字路口(特别强调,不是十字路口),一边近乎是无政府主义,一边近乎是极权主义,无论走向哪里,都需要彻底的变革乃至革命。现在的美国,左派维护美国理想的自由平等价值理念,自由是绝对的个人自由,平等是绝对的人人平等。右派要维护的“法治(law and order)”,这种法治指的是美国的原始状态,也就是白人占主导地位的时代,换句话说,就是要回到白人的“伊甸园”。

(2)美国文化缺乏融合力是危机产生的根本原因

美国文化缺乏实质意义上的融合力,深刻的社会矛盾难以依靠自身力量获得根本性的解决。美国从来没有过一种提纲携领且行之有效的处理不同种族关系、不同利益集团之间关系的理论,使各个不同的种族、利益集团在长期的历史沿革中,找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共同点。时至今日,社会骚乱中,最有号召力的口号也只是“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 BLM)”。这是一个极为粗陋、原始、本能的认识和诉求,哪条生命不可贵呢?生命可贵本应是一个最基本的文化共识。

理论缺失使社会难以实现真正的调和,最终只能寻求民族文化外表上的共生共处,只能以掩盖问题的方式,达到回避矛盾的目的。为此,“政治正确(PC)”应运而生,为了避免昂贵的社会变革成本,美国文化体系以“政治正确”的方式,回避了深层次的文化融合力问题,采用了把复杂的社会治理问题进行简单化、数字化的处理方式。“政治正确”就是言论管制,以封住别人的嘴的方式,来掩盖真实的社会矛盾。大家都闭上嘴巴,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政治正确”在掩盖问题的同时,造成了美国文化和体制方面的诸多问题。美式选举制度、弹劾制度都成为一种推卸社会治理责任的党争方式。为了回避矛盾,造成了新的社会不公平,压制了许多真正有才能的人的发展。各级行政官僚也都只会竞选,取悦于选民,没有实际治理经验。甚至连权力第四极——媒体,也因为笃信“政治正确”的理念,已失去公正性、客观性,反成了泛政治化倾向的滥觞,加剧了严重的社会撕裂。

美国的城市生活正在衰落乃至消失,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美国文化缺乏融合力,“政治正确”只能让美国人更加难以适应群居生活。过去几十年中,底特律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一座空城,匹兹堡等许多曾经繁华的都市也都步其后尘。现在,纽约、芝加哥在其最繁华的地区,也发生了打砸抢,很多大城市的凶杀案都在上升,更多的人正在逃离大城市。面对这种趋势,不给警局拨款(defunding police)竟然成为了首选解决方案。足见,“政治正确”并不能解决社会问题,无法实现实质意义上的民族融合,只能造成另一种形式的种族隔离,或者说是种族分居分治。

在全球化议题上,美国文化同样暴露了文化融合力缺失,以毕露无遗的霸权主义、殖民主义理念,取代了不同文化体系的并存与融合的议题。全球化原本不仅仅是犹太人之梦,也是华尔街之梦,旨在把全球建成一个西方人心中的“伊甸园”。经过几十年的实践,在美国人眼中,全球化无疑是失败的,因为遇到了中国这样一种不同类型的文化,使西方人难以理解,难以接受,难以征服。于是,美国人梦想带领着一群西方国家,关起门来,重回自己的“伊甸园”。具体而言,即使无法回到20世纪的霸权统治状态,也要回到19世纪的相对心理和物理封闭状态。

(3)宪法危机可能会成为美国文化与体制危机的表象性突破口

美国宪法是立国和治国的最根本文件与合法性基础,美国宪法的概念很宽泛,绝不局限于原始正文和修正案,最高法院的判例也是美国宪法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宪法诞生231年来,一直处于变更状态,不断地由最高法院做出解释,以避免其失能或者落伍。但是,无论最高法院如何解释宪法,避免宪法危机的最基础前提条件是,最高法院的权威不容挑战,最高法院的判决得以顺利贯彻执行,也就是社会接受最高法院判决的内容。一旦出现了最高法院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最高法院的解决方案无法令公众接受,就会出现宪法危机。

特朗普的出现及其三年多以来的表现,使得宪法规制的两个最基本的问题,出现了很大的变数,一是行政权力与议会权力的对抗,二是联邦政府权力与州政府权力的对抗。这些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在这种背景之下,美国迎来了2020年大选,故此,2020年大选很难以常理度之。美国社会基础设施很难支持选举方式的根本变革。在现有条件下,仅在计票环节,就可能会出现涉及选民基本权力的诸多宪法意义上的问题和矛盾。美国邮政系统原本的效率就不高,大批邮件在短时间内涌向邮递系统,很有可能造成邮政系统的崩溃,导致邮寄选票不能得到完全统计。美国人频繁搬家,很多选票可能会寄错地址。特朗普可能会直接操纵邮政系统,再次尝试用行政令改变邮政系统的工作程序,以达到让拜登选民失去投票或计票机会的目的。

在2000年大选之后,一位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曾经说过:“希望今后再也不要由最高法院来决定总统选举结果。”可见,最高法院非常清楚让美国体制的最后一道闸口,来决定一项最敏感的政治问题,是多么困难且危险的工作。但是,在2020年,大选结果交由最高法院来决定的可能性很大,不仅特朗普可能会起诉,拜登同样可能会起诉。最高法院最后可能会被拖下水,最高法院的判决基于法官政治态度和选民接受程度等诸多原因,可能无法得到实施。一旦出现宪法危机,其后果就很难预料了。届时,如果是特朗普获胜,左派势力有可能闹事,但只是小闹;但如果拜登获胜,右派势力有可能大闹。如果右派势力选择闹事,美利坚民族将要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特朗普与拜登

二、2020年大选中特朗普的机会

在2020年大选中,特朗普最大的机会在于,他超乎寻常地、准确地理解和把控了美式民主制奥妙和精髓。他明白美国的文化社会意志形态,几乎完全对半分化(equally divided),由于美国文化融合力的缺失,希望在意识形态层面,把美利坚民族团结起来是徒劳无益的努力。正因为如此,特朗普无需做全体美国人民的总统,只需要做有选举权且可能去投票的人当中的一半人的总统即可。只要夯实自己的基本盘,之后再需要争取的,也就是几个摇摆州的大约几十万人,乃至更少。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一切“政治正确”不仅仅都是浮云,而且也是特朗普可以逆向操作的题材。

(1)特朗普牢固的基本盘

特朗普的基本盘就是右派白人社会,当部分地区发生骚乱的时候,特朗普积极主张强力应对骚乱,并不断威胁派联邦军力介入平息,同时签署保护传统理念的《雕像法》,这些行为非常符合特朗普基本盘的诉求。白人阶层的宗旨,一直留在“五月花”那条船上,他们的梦想就是回到白人的“伊甸园”。虽然也讲自由平等,但是只能在有利于维护白人社会秩序的时候,才需要维护自由平等。一旦白人原始利益状态受损,这批人就要强调维护法治与秩序。在美国立国初期,美国拥有大量的奴隶制庄园,在这些庄园里,白人是少数,黑人是多数,但是,白人之所以能够拥有绝对的统治权,靠得就是白人的规则制定权和行政权威。这才是右派要维护的法治与秩序的核心内容,这和希特勒的纯正雅利安人的心态,并没有实质性区别。

在研究美国的白人社会时,必须看到所谓的白人社会,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种族概念了,同时也逐步演进成为一个文化概念。白人社会里包含着一些有色人种的个体,这些人在精神上完全接受了白人理念,甚至不觉得自己属于有色人种,即所谓“精白”。这种现象和中国清朝的“汉八旗”现象颇有几分类似。在Tulsa特朗普举办的首场竞选集会上,特朗普频繁使用带有严重歧视亚裔种族的词汇“功夫病毒kongflu”时,身后看台上有一对华人模样的男女非但不生气,反而面露非常解气的样子。这些“精白”无疑壮大了特朗普的基本盘。

(2)特朗普在高频试错中强力撕裂美国

特朗普当总统,无论多久都只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他是一个极其率真的巨婴,也从不顾及做错事,说错话会有什么后果。这种性格其实很符合大多数美国选民的偏好,也只有在美国这样的政治制度、文化体系平台上,才可能如鱼得水,才会允许这种胡闹。美国文化崇尚实践,允许做错但不允许碌碌无为,特朗普尽管无理、尽管无知、尽管胡来、尽管胡说,但他的确是一个“真抓实干者”。美国没人知道如何变革,变革之后是什么样子,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特朗普把变革从口号变成行动,将美国的试错文化演绎为胡闹,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毕竟是有行动的。截止到目前,特朗普的种种看似不靠谱的行为,始终仍处于美国的试错文化的容忍范围之内。

特朗普没有任何可以上升为理论层面的信仰,也没有多少复杂的思想,基本上凭感觉做事,和奥巴马代表的左派势力对着干。特朗普是白人传统秩序的维护者,或者说是复辟派。特朗普的行为或许不符合美国利益,但却可以取悦美国右派选民的基本诉求和认知水平。他要砸烂以奥巴马代表的左派秩序,他尽管不知道新的秩序究竟该如何,但他明白他连任的概率,将取决于选民对于左派秩序的憎恶和对于变革的向往,并与美国选民对于传统“政治正确”的厌恶感成正比。

为了实现自己的连任目标,特朗普在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撕裂美国的意识形态,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弥合美国社会。美国总统出自不同党派,但依据传统,一旦当选应当是全美国的总统,而非某个党派的总统。特朗普完全不顾这些基本政治道德,把民主党当成敌人,几乎是在以一己之力对垒整个民主党,同时,他甚至没有打算团结共和党内的主流精英阶层。一些出面反对特朗普连任的共和党大佬,都属于建制派,在2016年就反对特朗普,比如布什、罗姆尼;而另外一些人名义上属于共和党,但其实就是民主党人,比如鲍威尔。大量共和党名流出来反对特朗普,更可能激起特朗普基本盘的反弹。

特朗普竞选策略的要旨,是利用选民对社会的不满,特别是白人的不满情绪。在2020年这次极为胶着的竞选活动中,为了达到50%+1的结果,特朗普不仅可以忽略剩余的一半,还可以肆意地侮辱这剩下的一半。在他眼中,在他心里,在他嘴上,这剩下的一半就是“低等生物low lifes”,而且,他越是侮辱、鄙视这剩下的一半,另外的一半就越是支持他,因为他这样做就是说出了拥护自己的选民的心声,夯实了自己的选票基础。

特朗普许多看似荒诞的做法,其实反应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民意,也是美国人不顾后果、只管眼前的短视文化的必然反映。为了取悦于自己的基本盘,特朗普采用了大量无底限竞选手段。比如限制留学生签证的出尔反尔的举措,其目的就是强行让学校复课。学校复课将有助于9-10月底公布的经济数据的“繁荣”与“正常”;不复课,他也可以满足其基本盘的排外情绪。根据竞选情势的需要,今天可以执行,明天也可以废止,循环往复,直到竞选结束。类似这些措施和做法,对于特朗普竞选活动是至少“不输”的策略,只要有用,都可以拿出来试错。

(3)媒体把控能力远超拜登

特朗普把握媒体的能力炉火纯青,他的总统生涯就是一场真人秀。不要把特朗普看成一个大国的总统,把他就看成一档热播的真人秀节目的选手,就不难看懂特朗普。他的努力与美国的前途无关,与美国在全世界的形象地位也无关,他要的就是支持他的美国选民粉丝的数量,可以到达50%+1。

6月21日,特朗普在Tulsa举行了竞选重启仪式,美国民主党和国内的舆论界都认为是一次非常失败的活动,但是,如果仔细看了特朗普的演讲,就不能不承认特朗普是位脱口秀绝顶高手。演讲100多分钟,特朗普侃侃而谈,传递给选民的信息是,与拜登相比,他思路清晰,身体状况很好。特朗普在2/3的时间内,完全脱稿自由表演,他运用了大量的肢体语言,连比带划形象地回击了自由派媒体对他的攻讦。他成功地向他的基本盘传递了大量有针对性的信息,的确收获了一大票粉丝的拥戴。

白宫当然比一般的真人秀舞台又增加了一层权威性和关注度。秉承一贯的作风,特朗普的脱口秀常常不顾事实不顾逻辑,把所有眼前看来是好事的,都揽过来;把所有眼前看来是坏事的,都推出去;将来根据具体的需要,再互换。唯一传达的信息就是特朗普做过的事情都是最佳选择,别人都是魔鬼。以口罩为例,特朗普坚持不戴口罩,一是迎合基础选民的习惯,二是掩盖初期因口罩短缺而犯的错误。具体事实的出入与对错,并非选民们特别关注的问题,选民们只关注参选人的观点和倾向,只要把选民们的心里话说到了,选民们的情绪得到了宣泄,其它的可以忽略不计。

(4)特朗普的在任优势

作为在任总统,特朗普拥有大量的行政资源可用于其竞选活动,利用白宫平台不断发表竞选演说,吸引媒体注意力,牢牢掌控议程设置权。为此,他不惜最终导致宪法危机,充分制造并利用了行政权力和议会权力对抗,以及联邦政府权力与州政府权力的对抗。目前正在进行关于舒困方案的府院党争之中,特朗普显得处处高明。双方都在拿普罗大众的福祉乃至生存做筹码,但特朗普却把行政权的空头支票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民主党为共和党的方案设置障碍的做法,实属无奈之举,且搁置舒困方案的做法,可能给拜登的竞选活动增加极大的变数。

舒困方案在国会层面受阻,特朗普顺势以发布行政命令的方式,让民主党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姑且不论其合法性和可行性,特朗普的方案非常奇葩,救命钱当中,联邦政府出300美元,但要求州政府跟出100美元,而且如果州政府不出钱的话,联邦政府的这笔钱也是空头支票。这种做法为特朗普拉选票留下了巨大空间,甚至可能就是典型的花钱买选票。美国的大选与其说是全国大选,不如说是几个关键摇摆州的大选。在共和党人任州长的摇摆州,特朗普就有机会让这笔钱发出去,反之,民主党人任州长的摇摆州,特朗普就可以把发不出去钱的责任推给民主党。如果这还不能说明特朗普在公然买票的话,舒困计划中关于工薪税推迟征收的规定,就说的更加透彻了。特朗普说了,“如果我选上,推迟征收的工薪税,就全给你们免了。”

据CNN调查,民主党选民更趋向于使用邮寄选票,故此,特朗普对于邮寄选票的非难,是竞选策略的一部分,前后有两个目的,一是为难民主党执政的摇摆州,二是一旦在投票日发现选情不利,留下后手否定投票结果,甚至准备诉讼。同样是允许邮寄选票的州(且不论特朗普自己就采用与邮寄选票基本相同的缺席选票),特朗普支持佛罗里达的做法,但反对内华达的做法。出现这种多重自相矛盾的态度,其原因非常简单,佛罗里达州长是共和党人,内华达州长是民主党人。在选票认定方面,州政府可以有一定的变通空间。除此而外,也不排除特朗普会以此为借口,利用联邦权力干预州政府管理范围内的投票程序问题。邮政系统在联邦政府管辖体系之内,特朗普完全可能对于民主党占上风的州,进一步采取邮件投递管控等行政措施。

特朗普无奈

三、特朗普的隐忧

特朗普的竞选之路也充满着隐忧,主要问题是疫情和经济表现。

(1)  疫情

疫情是特朗普始料未及的突发事件,但目前的疫情状态,还不足以杀死特朗普的竞选。在美国的主流价值观体系中,疫情如同风灾、地震等自然灾害一样,都是人类社会必须面对的不幸,既然无法躲避,就只能面对,一切都是自然因素造成的。政府除了作为民众不满情绪的一个发泄渠道和承接体的角色之外,并不对自然灾害承担更大的责任。选民非常清楚特朗普没有任何执政经验,更不要提瘟疫防治方面的经验,也都明白美国根本没有防止流行病的社会基础设施,只能听天由命。特朗普处理疫情的手段拙劣,完全靠天吃饭,处处甩锅的做法,也并不在选民的意料之外。况且,美国是联邦制国家,联邦总统有机会把责任推给州政府,让州政府分担民众不满的发泄渠道角色。

当前身处疫情风暴中心的美国民众,尚未达到无法忍受的临界点。只要在11月初,不出现比现在更加严重太多的情况,比如死亡案例成倍翻番,也不会对于今年的大选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特朗普还可能在10月底或11月初,强行签署疫苗应用的行政令,至于疫苗本身是否有效,是否有害,这不是特朗普需要关心的问题,他只需要在大选日营造已经有疫苗问世的氛围,反正大选之后,随时可以酌情推翻。

但是,尽管如此,就特朗普的2020年大选而言,疫情肯定是一个严重的消极因素,疫情已成为民主党攻击特朗普的天然工具。同时,如果疫情变得过于严重,死亡人数在11月之前达到一个比目前高很多的数字的话,比如每500人里就一个因新冠而死亡的人,届时走向投票箱的中间选民心理阴影会非常大,特朗普也只能当疫情的替罪羊。

(2)经济表现  

美国政府并不承担美国经济发展的领导责任,经济问题也一直是一种竞选策略问题,虽然有时也可以折射出一些深刻的社会问题。1992年,克林顿在挑战老布什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笨蛋!核心问题是经济,经济。”这句话几乎统治了美国大选话题大约20年。当时的具体背景是,老布什在刚刚结束的第一次海湾战争之后,积累了雄厚人气,克林顿试图把人们的注意力,从战争所带来的荣耀,尽快转向经济问题所带来的烦恼。对于2020年大选而言,经济问题虽然不是最根本的问题,但仍然也是一个重要问题。

经济表现原本是特朗普的强项,但是,疫情对经济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冲击,让特朗普的优势谈资出现了变数,不过,这也可能被特朗普轻易化解。美国经济和中国经济不是一个概念,就业、消费、股市好了,美国经济就全好了,而且这种“好”都是相对而言的,这个月比上个月数据好转,就算是好了,无论上个月曾经有多糟。金融资本占绝对统治地位的特殊经济形态,给了特朗普扭转在经济领域暂时被动局面的巨大空间。当下的美国经济,金融资本把一切都转变成金融题材和工具,制造业完全屈服于金融业,制造活动之目的首先不是制造出更好的产品,而是如何借助产品的形态,在金融市场上获得更大的利润,其结果是使美国的产业创新能力严重萎缩。

现在,美国制造业的明星马斯克正被无数人追捧,但是他靠的不是技术创新,而是商业包装。电动车是GM在2000年的概念,星链是摩托罗拉在90年代中的概念,收回式火箭也是航天飞机在80年代的概念。马斯克的成功在于善于将一项老的技术加以改造,并以此作为题材,完成金融市场上的运作。金融资本不受任何控制地恣意妄为,金融已成为闭环游戏,通过制造虚假繁荣而成为少数人的敛财工具。有报道说,通过今年早些时候的股灾与政府舒困计划,大约有300多人聚敛了5000多亿美元。

对美国股市而言,任何消息都是炒作的对象,国内疫情检测数量的增减、全球疫苗研制进展、政府支出支持疫苗研发、中国经济的好数据、美国经济的好数据,水银泻地,无所不炒。拥有超一流的股市操控能力的特朗普,常常用各种信息,尤其是他的推特账户影响股市涨跌,随便编个假消息就可以让股市暴涨。普通民众在这种金融游戏中的地位,就是金融产品的消费者,是包装成实体商品的金融操作计划的实现者,是支撑金融运作的重要数据基础。在很多情况下,这些数据和相当一大批普通百姓的真实感受,甚至没有直接联系。数据统计可以把普通百姓的艰难生活现状,包装成华丽的数字,并以此进一步支撑金融运作。这也正是在当前瘟疫流行、失业率居高不下、社会出现动荡的条件下,美股可以在一片凋零中一花独放,依然不断攀升的主要原因之一。

身处白宫的特朗普可以采用许多方法,来确保某一个季度或者一个月的良好经济数据,比如修改统计方式、推出短平快的经济刺激措施或想法、短期推高股指等手段。总之,一个以不交税为荣的总统,什么样的事儿都可以干,什么样的假都可以造。特朗普现在不顾一切地急于复工,就是要追求2020年第3季度的经济数据的好转。只要2020年第3季度的经济数据比第2季度好,经济成绩就依然是特朗普选战的加分因素。7、8、9三个月的经济数据值得特别重视,但只要不跳水,甚至相比于公布的第1、2季度数据有所上升,就不会使特朗普太过难堪,甚至可以重新成为特朗普夸耀政绩的谈资。毕竟,特朗普有大约3年的良好经济数据记录做支撑。

如果股市及其它经济数据坏到无法挽救的境地,只能说明实际情况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救药的地步。比如,今年10月份公布的第3季度经济数据,出现大滑坡,各类金融数据、实体经济和消费能力再次出现了雪崩式的滑坡,金融运作也无法维系,特朗普可能就没有回天之力了。此外,如果10月份公布的第3季度的就业、消费数据结果虽然良好,但与50%以上的选民基于其切身感受完全不符,经济问题也可能会杀死特朗普的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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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拜登的机会与短板

在目前民调结果上,拜登大幅领先特朗普,当然有很大机会,而且目前许多学者认为拜登已经获胜。但是,必须看到拜登并不掌握大选的主动权和议题选择权,2020年大选的主动权依然在特朗普而非拜登。拜登能够获胜的关键点不是自己能做得多好,而是特朗普能做得多坏,只有当几个关键州的50%+1的选民宁愿要一条狗也不要特朗普的时候,拜登才可能获胜。

拜登属于坚持“政治正确”的模范生,哈里斯(贺锦丽)是一个嘴不饶人的强硬派,从政风格跟希拉里很像。从拜登选择哈里斯作为竞选伙伴上看,他无法突破民主党精英阶层设下的“政治正确”的桎梏。拜登的形象和特朗普形成刺眼的反差,拜登个人能力太差,性格太懦弱,观点太主流,经历太精英。拜登是一个好孩子型传统纯建制派政客,在心理上过于依赖比他年龄还小的奥巴马,依然墨守民主党的陈规,观点中规中矩,了无新意,口才也差。事实上,既或是拜登突然消失,也不会对民主党的大选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这同时也反应了美国制度创新能力的枯竭。

面对危机重重的美国,奥巴马、拜登完全站在左派选民一边,提出了“觉醒时刻(the awakening moment)”的概念,于是,人们像娜拉觉醒一样,开启了激进的街头政治。目前很多发生社会动荡、瘟疫横行的地区,基本上是文化多元化最盛,也是民主党占主流、社会基础比较雄厚的地区。人民疯狂地毁坏历史人物雕像,甚至在很多城市,激进的街头政治要求打碎或减损国家机器,要求给警局减少预算,提高社会福利。地方执政的民主党大多顺应了左派的呼声,并开始了给警局减资,助长了破坏国家机器的行为。这些都是对于白人主流文化的否定。

拜登的竞选活动纯粹依赖于民主党内部传统资源。在民主党党内初选过程中,拜登没有去过麻省做任何竞选活动,而且有另一位竞选人还是麻省的,但依然拿下了麻省。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民主党的传统资源也让拜登身负沉重的政治包袱。拜登从政50年,作为副总统参与了奥巴马的很多政治活动,一辈子也没能解决什么像样的重大问题,是奥巴马的一位降级版,不可能给选民带来真正需要的变革。拜登胜选的机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白人阶层对于美国文化与制度性危机的容忍极限,如果白人阶层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奋起反击,拜登就没有机会。

美国总统的实质性职责定位是联邦政府的管理者,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决策者。拜登如果当选,其执政风格可能会有些像卡特,难以有效地控制、管理政府机构。拜登身边最重要的人,将是奥巴马和哈里斯,这两个人甚至可能喧宾夺主。如此一来,美国政府将政出多门,更为混乱,甚至可能会成为山头林立或各个利益集团公权私用的平台。特朗普已经在批评出事区域的民主党“不作为”,民主党地方执政的这些不佳表现,加之拜登懦弱的性格和经历,很难让人相信拜登上台后,会有良好的治理能力,更不用说给选民带来他们渴望的变革了。如此孱弱的总统可能连特朗普的那种管理冲动都没有,也没有理由指望他成为美国社会裂痕的弥合者。

拜登的经济政策也是不温不火,以讨好选民为宗旨,拿不出什么真正切实有效且与特朗普有实质性区别的方案。拜登已经拿出的方案,被特朗普评价为:“我们已经在做的事情”。拜登也提出振兴美国制造,政府不应采购外国产品等口号,但这些都是老生常谈,没有触及美国制造业衰落的根本原因。目前美联储已经推出几近零利率的金融政策,如果提高利率的话,将沉重打击经济复苏的势头。税率也已经降到非常低的程度,选民对于民主党可能加税的一贯担忧,也会使相当一部分选民面对拜登望而却步。拜登一旦入主白宫,将面临特朗普为了提振经济而带来的严重政策透支,很难在经济领域有所作为。

五、民调、计票和选举结果的不确定性

(1)  民调与计票

目前的民调结果和在实际投票日选民会把选票投给谁,依然是两件事,二者并没有确定性联系。白人选民群体人数最多且最重视投票行为,民主党选民的投票率一向低于共和党的选民,由于很多原因,比如选民文化水平普遍较低,民主党选民的废票率也一向很高。民调过程中的口头表达与选举日时的实际选票表达,常常会出现偏差。最近有一项民调的问题是,“你可能在选举日改变立场吗?”特朗普的支持者一般回答“否”,而拜登的支持者中,有相当一大部分回答“是”。

2020年的计票过程也可能会漫长而复杂。最近,美国的其它选举活动中,已经出现了投票计票设备数量不足或质量不达标的问题。由于大量选民可能会选择邮寄投票方式,这次大选甚至可能会出现非常不可思议的结果,比如收到的选票数超出登记选民数。此次大选也不排除遭遇黑客攻击、选票丢失、票箱被焚等导致部分选票无效的可能性。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靠人头数字维系的美式民主将遭遇灭顶之灾,2020年大选日的前后一周都可能会有惊奇,美国民主政治正在迅速地台湾(省)化。

(2)  选举结果可能被挑战

在11月4日,大概率不会有最终结果。即使11月公布了投票结果,这个结果和2021年1月谁入主白宫可能依然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无论谁败选,选举的故事可能都远远不会结束,2020年的大选有可能会重复2000年大选的一幕。失利的一方诉诸最高法院,最后由最高法院的9名法官确定谁是下届总统。目前在最高法院里,九个法官中同情特朗普的占多数,如果发展到这一步,特朗普的机会可能会更大些。

2020年大选是特朗普输不起的战争,假定特朗普败选,也无法期待他会像过去的绝大多数败选的在任总统一样,在初步结果公布后,坦率地承认选举失败。如果特朗普败选或败诉,这将说明白人种族在美国影响力出现的重大逆转。一旦特朗普失利,很有可能发生的事件是,几万红脖子持枪占领华盛顿。在白宫的最后岁月,特朗普将更加疯狂,进一步撕裂美国社会,并准备在离开白宫之后,继续领导特朗普运动,以期通过改变美国的现状而寻求自保。就社会安定而言,现在的波特兰只是小试牛刀,一旦特朗普败选才有可能见到真正的惊涛骇浪。

特朗普在白宫的岁月,大大拉低了美国政治的道德标准,道德标准一旦失序就很难再恢复上去。无论谁继续当总统,美国的党争将更加没有了底限,弹劾总统可能成为党争的常规武器,美国的政治可能出现韩国化倾向,总统下台就进监狱。无论特朗普和拜登谁上台,美国深刻的社会矛盾和文化与体制性危机都不会消失,今年黑人乔治佛洛伊德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或许只是预演,当白人种族的承受力达到极限的时候,美国民众手里的3亿只枪也不会永远沉默。

讨论2020年竞选结果问题的重要前提条件是2020年的大选会如期举行,不会因疫情、其它自然灾害、暗杀或社会动荡问题而延迟甚至取消。2020年的大选最为可能的结果是特朗普连任,民主党占两院微弱多数。2016年最后赢得大选的特朗普,同样也是民调落后,说了许多不靠谱的话,甚至是看似放弃选举的话,但最后还是赢了。在分析此次大选结果的过程中,当然不能过于沉迷于特朗普2016年反败为胜的奇迹,但2020年大选依然会和2016年与2000年大选有比较接近的特征。时政分析不是摆摊卜卦,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过程才重要,现象反应出来的实质性社会问题才重要。

中美关系

六、各种结果对于中美关系的影响及中国对策

遏制中国是当下的美国朝野官民文武贫富的共识,对此,无论特朗普和拜登谁当选,中国都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反华几乎是美国政府的必选项,但各自的表现方式或有不同。美国对华政策的根本改变,当然不仅仅因为特朗普及其竞选策略,但是,现在这种奇葩的打法,主要是特朗普造成的。

(1)特朗普胜选之后中美两国关系的大起大落

特朗普属于那种敢于滚钉板,不要脸,敢自伤的码头无赖,在第二任上,会更加任性和疯狂,更加无底限。目前,为了达到个人连任的目的,甚至祭出了驱赶外国留学生、强硬封杀华为、对香港进行经济金融制裁,这些对美国自身经济发展都没有益处的极端手段。如果特朗普连任,他还会在这条偏执的路上继续不撞南墙不回头,原因非常简单,他没有其它的手段与工具。作为西方试图遏制中国的最后希望,特朗普会在其第二任,不惜一切代价地执迷于极限游戏,甚至不排除中美经济断交,美国对华采取战争或战争边缘政策。不过,美国真的和中国打热战的可能性不大,特朗普是一个见到示威群众就被吓得躲进防空洞的小商人,他不会有打仗的勇气。

特朗普屡屡对华使出阴招损招狠招,但也不要误以为特朗普就是天生的反华分子,他并不像其它一些职业反华分子一样,为了反华而反华。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没有理念,没有战略头脑,更像是把美国当成一个公司在运营。看损益表,看投资收益率,在哪笔具体交易上,哪个交易对手比他盈利更大了,特朗普就要跟谁都打。同理,特朗普如果认为跟哪个交易对手有望做成一笔对己有利的生意了,他也不妨为了现实利益,突然改变态度,出于非常实用主义的目的,跟任何一个人妥善地处理好合作关系。

故此,特朗普连任后的对华策略中也存在对华和解的可能,某一天可能出于自身需要,突然对华示好,以获取相应的利益,但特朗普朝三暮四、流氓无赖的本质不会变。针对特朗普随时可能抛来的和解橄榄枝,中国一定要做好预案,要谈中美关系中,美国的问题和需要改善的地方,要敢于反击,要寻求真正意义上的对等谈判。即使芯片、发动机又能买到了,也绝不能放弃自力更生的国策。只要中国可以挺住,连任的特朗普就可以让美国走向更加彻底的荒诞。

(2)拜登当选之后中美两国的政冷经热

针对中美关系存在的一切问题,如果说特朗普是跟奥巴马对着干的,那么拜登可能就是奥规拜随。如果拜登当选,拜登可能更为倾向于联合盟友对抗中国,重新实施类似TPP的计划,重新启动G7这样的西方联盟组织,加强与盟友的合作,以期加强对于中国的遏制。拜登已经提出建立所谓民主国家联盟,以图在政治上孤立中国。

特朗普遗留问题不太会迅速解决,拜登会利用特朗普遗产进一步和中国讨价还价,以期获得更大利益。同时,在与中国的交往之中,很有可能恢复“政经分离”的形态,也就是在文化意识形态领域中,猛烈抨击中国,但在经济商务领域中,为了保障美国的基本经济利益,和中国继续保持有限往来。政冷经热的状态实质上是比贸易战更为严重的一种挑战,因为,政冷经热就意味着文化和制度领域更为激烈的交锋与冲突。

(3)中国应对的基本策略与措施

中美关系已经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基本态势,一定要认识到在文化与制度领域,国际社会对于中美力量此消彼长的变化,已经有了新的认识。对于意识形态领域内的差异,中国要充分意识到必须直面无法回避的意识形态之争。无论是特朗普的第二任还是拜登上台,美国都很可能会在意识形态领域开辟第二反华战场,比如召开所谓“全球民主大会”。美国的战略企图是,基于中国意识形态在全人类范围内的独特性、难以复制性,挑动西方社会将中国置于更为恶劣的国际环境之中。

对此,中国不应仅仅局限于强调中国国情的特殊性,中国需要在意识形态领域内,以主动的强力战略反击态势去争取最后的胜利。如同在解放战争中,当蒋介石还处于疯狂进攻的阶段,毛主席让刘伯承带着二野(后期称谓),不怕牺牲挺进大别山,变被动为主动。要发扬当年中苏论战时期的“九评”精神,直接公开地、理直气壮地向全世界解释自己的意识形态,解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治理体系和民主集中制的历史由来、现实作用及其重要性。把中国体制区别与西方体制的必要性和正确性,在国际舞台上讲出来,同时,还要进一步指出西方体制的天然缺陷和现实问题。

针对中美关系的巨大不确定性,不论面对的是挑衅还是示好,中国应当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南西北风。”中美关系的总体态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美国现在已经拿中国没有办法了,同时,中国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美国了。中国要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国策,以制造业的进步为基础,用贸易和技术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少中国学者还在把金融的作用抬到无以复加的统治地位,这完全是本末倒置的判断。在经济领域,中美两国的制造能力和科技创新才是最核心的竞争内容,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文化只认实力,故此,中国如果没有超强的实力作为后盾,矛盾永远无法彻底解决。

中国需要加强并改造现有针对美国的研究方式,要更清楚地了解一个真实的美国。切忌用中国文化环境理解美国政治,也不要掉进美国精英、智库设计的陷阱,要立体地、动态地研究美国。许多中国许多学者并不了解美国大众,只了解美国精英,不仅倾向于神化美国精英智库,甚至把自己物化为美国的精英智库。研究美国的基础是理论知识和当地生活体验,不能只见到精英学者的观点,更不能依赖于美国职业经理和留美亲戚的道听途说、只言片语。破除对于美国精英智库的迷信,是中国人建立文化和体制自信过程中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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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式文化理念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装备了自毁装置,现在需要启动了。中美之争的实质是不同文明体系的搏杀,关乎人类的未来。面对自身社会撕裂已达到空前程度,并不断对于中国寻衅滋事的美国,中国必须先做好自己,坚持我们的文化自信与制度自信,要争夺议题控制权。对于可能进一步恶化的中美关系,做最坏的打算,绝不能先眨眼。

简而言之,中国需要做的是:坚持自我,以静制动,自力更生,借力打力。

2020年7月18日初稿

2020年8月18日定稿

记于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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