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助学贷款债务到底有多吓人

来源:文汇报 作者:贾泽池 时间:2019-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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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求获得党内提名参选2020美国总统的民主党籍参议员桑德斯在6月下旬表示,如果当选,他将免除大约4500万美国人欠下的约1.6万亿大学助学贷款债务。他拟向华尔街征收股票、债券和金融衍生品5%的交易税,来填补这一资金空缺。在“惠民政见”五花八门的民主党人中,桑德斯并不是唯一拿助学贷款说事的人。他的党内竞争对手、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在4月也曾表示将免除学生债务,以增收财产税来填补空缺。

平均每个大学生欠3.7万美元贷款

两位重量级民主党籍参选人都声称要免除助学贷款债务,可见是当今美国社会一个较为突出的问题。美国的大学助学贷款规模已经超过信用卡借贷和汽车贷款,仅次于住房抵押贷款,成为美国第二大规模的贷款,总额几乎是美国人信用卡欠款的一倍。

由政府发放大学助学贷款是随着1958年的《国家教育保护法案》(NDEA)诞生的,如今在美国高等教育领域非常常见。每年约有2000万美国学生进入高等学府学习,其中1200万,也就是总人数的60%申请了不同额度的贷款。从2006年前后开始,大学助学贷款债务呈快速上升趋势,主要原因在于学费上涨。例如,1975年时四年大学本科学费的平均数是2450美元,到2017年这个数字涨至1万美元。

截至目前,有助学贷款债务的美国人大约有4500万,债务总计约1.56万亿美元,约等于美国GDP的7.5%,预计到2022年将会达到2万亿美元。2018年的一项统计显示,申请过助学贷款的大学生在毕业时,平均每人欠下3.7万美元的贷款,比2005年的统计大幅增加了2万美元。

在1995年至1996年进入大学并申请助学贷款的人群中,至今只有一半人还清了所有贷款。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的统计显示,60岁以上还在还助学贷款的美国人2005年的时候仅有70万,到2015年已经超过280万人,他们的债务也从12100美元增加至23500美元。如今美国助学贷款的违约率是10.7%左右,违约总金额300多亿美元。根据布鲁金斯学会的预计,到2023年,美国40%的助学贷款将违约。

助学贷款债务问题较为突出的人群与其家庭收入水平、社会地位和种族也密切相关,是美国社会财富和资源分配不均以及种族分化的一个集中表现。通常社会地位低、收入低的有色人种的助学贷款债务负担较白人更为沉重。总部在纽约的调研机构ValuePenguin在2019年发布的调研数据显示,非洲裔美国男性大学毕业后,平均助学贷款债务额等于他们第一年工作收入的89%,这一数字在非洲裔女性身上达到了111%。而白人男性和女性的这一数字分别为70%和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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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民主党总统参选人桑德斯(左二)连同众议院民主党籍众议员科特兹(发言者)提出新议案,建议免除美国全国4500万大学毕业生共1.6万亿美元的学生贷款。作为国会最年轻的众议员,科特兹也尚未还清大学助学贷款。视觉中国

奥巴马花了21年还清助学贷款

美国助学贷款债务问题的最佳“代言人”是前总统奥巴马。奥巴马在2012年谋求连任的竞选活动中表示,他大学毕业后,有稳定且收入不低的工作,当过大学老师、州参议员等,但是直到2004年他才还清助学贷款。

奥巴马2012年4月在北卡罗来纳大学与年轻选民面对面对话时表示,“你们知道吗,我是美国总统,米歇尔(奥巴马夫人)和我直到8年前才还清助学贷款……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马莉娅和萨沙出生后,我们本应为她俩读大学攒些钱,但我们却在为自己的大学教育还清借款。”

从1983年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开始算,奥巴马花了21年才还清了自己的助学贷款,距离他2008年首次当选美国总统仅4年。奥巴马进一步透露,他与夫人的家庭都并不富有,大学毕业后,两人的债务“堆积如山”。结婚后,他们发现自己更穷了。“我俩把自己的资产加了加,发现啥也没有,我们把自己的债务加了加,发现债台高筑,这其中主要是助学贷款债务。”奥巴马还透露,在婚后8年时间里,他和妻子偿还助学贷款的钱比还房贷付的钱还要多。

正因为对助学贷款债务问题有着切肤之痛,奥巴马在任总统期间曾经推动了一些减免经济困难毕业生助学贷款的政策。2010年,奥巴马在签署俗称“奥巴马医疗”的《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的同时,还签署了《医疗保健和教育和解法案》。后者在美国俗称“奥巴马学生贷款宽恕计划”。

这项计划中最为突出的一点是“挣得少付得少(英文简称PAYE)”。家庭经济困难的毕业生在通过资质审核后,如果按照传统的按揭贷款模式,以10年还款期计算出来的每月还款额超过了毕业生可支配收入的10%,则还款人按照该计划,每月还款的上限就是其可支配收入的10%。特朗普政府部分继承了奥巴马政府的做法。但是即便如此,美国的助学贷款债务还是年年刷新纪录。

助学贷款债务带来消费疲软

美国居高不下的助学贷款债务不仅给大学毕业生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和心理压力,还影响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并拖累了美国经济。

助学贷款债台高筑还一定程度延迟了美国人买房和结婚生育的年龄。统计显示,出生于二战后1946年至1964年间的“婴儿潮一代”,与20世纪60年代末到70年代中期间出生的“失落的一代”在20岁左右的时候,有45%左右的人拥有了自有住房。而今天同样该年龄的“千禧一代”中,只有37%拥有自有住房。

即便是将年龄推后到30岁,情况也不乐观。1982年,57%的30岁至34岁的美国年轻人拥有自有住房,而在2017年,该数字下降到了45%。2017年美联储的统计显示,学生贷款债务每增加1000美元,大学生毕业生在20多岁时拥有自有住房的比率就会降低约1.5个百分点,拥有的时间也会推迟2.5个月。有媒体打比方说,今天的美国大学毕业生把原本可用来买房首付的钱都用来还助学贷款了。

助学贷款债务还削弱了美国年轻人的消费能力,影响了他们读取更高学历的兴趣和可能,很多人“为五斗米折腰”,放弃了对理想的追逐。在巨大债务压力下,美国“千禧一代”被冠以“最贫穷一代”的头衔。这种贫困感甚至在大学期间就已经产生影响。专注美国大学生生存状况的威斯康星州希望中心2018年的一份调研报告显示,在综合性大学中,36%的学生担心自己吃不饱,社区大学学生的这一数字为42%。(本报纽约8月17日专电)

作者:贾泽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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