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巴希尔时代”苏丹政治与安全形势分析及中企应对建议

来源:上海市商务委 走出去服务港 时间:2019-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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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1日晨,苏丹军方在首都喀土穆(Khartoum)街头增派部队,军方人员及装甲车包围首都总统府,喀土穆国际机场(KRT)暂时关闭,武装军官进入喀土穆州恩图曼(Omdurman)的广播和电视大楼;此外,军方还占领执政党“全国大会党”(NCP)总部,逮捕首都大会党高层人士160多人。11日下午14时许,军方通过国家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发布重要声明,第一副总统兼国防部长阿瓦德-伊本-奥夫(Ahmed Awad Ibn Auf)宣布,军方已推翻总统巴希尔(Omar al-Bashir)政府,并将其逮捕,全国进入3个月紧急状态、并实行1个月宵禁(每日22时至次日4时),机场和边境关闭24小时;苏丹全境实施停火,释放最近数月被捕的政治犯;军方将联合警察部队、安全及情报部队、快速支援部队共同成立最高安全委员会,接管权力,为期两年,之后举行总统大选。军方发出声明后,苏丹各地民众纷纷走上街头,欢呼庆祝,但部分示威团体仍不满军方接管权力,相关反政府示威料持续,且不排除安全力量派系间发生对抗冲突的可能,苏丹境内安全风险料持续高企。

同日,苏丹执政党“全国大会党”(NCP)原计划在首都喀土穆(Khartoum)距离大型静坐示威地点约3公里的Al-Shuhada公园举行支持现总统的大型集会活动,参与者原计划乘坐大巴从全国各地赶来。但该集会已因不明原因推迟。

此前,2019年4月6日起,受阿尔及利亚总统“顺应民意”同意辞职消息的鼓舞、以及纪念1985年苏丹军事政变34周年,苏丹首都喀土穆(Khartoum)苏丹武装部队(SAF)总司令部外,数千人举行无限期静坐示威,以争取武装部队支持加入抗议,一同推翻执政近30年的总统巴希尔,示威者遭当局强力驱散;同日,诸反对派团体呼吁举行总罢工。据报道,4月10日,静坐示威第5日,警民对峙冲突造成至少11人死亡,当局表示,其中6人系安全力量成员;反对派政党则表示,至少20名抗议者被杀。有报道称,部分军方初级士兵企图保护示威者并阻挠警察和快速支援部队(RSF)驱散示威者,与警方发生冲突,表明安全力量内部可能出现分歧。此外,4月8日,反对派“自由与变革联盟”呼吁军队与人民站在一边,并支持由反对派组建的过渡委员会。

一、系列反政府示威事件梳理

ICC-iCover全球安全研究信息数据库显示,2018年1月1日苏丹新年度预算生效以来,因海关税率上升、面粉与燃料短缺等问题,一系列生活必需品物价持续飞涨,已引发首都喀土穆(Khartoum)、东南部森纳尔州(Sennar)、乌姆杜尔曼(Omdurman,又译“恩图曼”)、北喀土穆(Khartoum North)等多地民众抗议示威,遭当局暴力驱散。自2018年4月以来,苏丹港出现严重饮水短缺危机,导致瓶装水价格大幅上涨。2018年6月12日起,苏丹东北部红海州(Red Sea)首府、国内唯一海港苏丹港(Port Sudan),大批民众连日集会反政府示威,抗议该市严重饮水短缺与间歇性断电,遭安全部队催泪瓦斯与实弹暴力驱散。虽然苏丹政府采取措施,打击黑市外汇交易,但因实际外汇收入缺乏,仍未能有效阻止美元对苏丹镑的黑市价格持续飙升,以及苏丹物价持续上涨。2018年10月7日起,苏丹政府实行新的汇率政策,将美元(USD)对苏丹镑(SDG)的官方汇率由1:28大幅下调至1:47.5,以应对逐渐恶化的经济形势与外汇短缺问题,系2018年初以来,苏丹政府第3次下调美元对苏丹镑官方汇率。

2018年12月19日起,苏丹首都喀土穆(Khartoum)等全国多个城市发生系列自发示威游行,抗议高通胀率,以及影响多个主要城市的严峻经济状况;其中数场游行遭安全部队使用催泪瓦斯和警棍强行驱散。截至12月23日,本轮抗议活动已波及苏丹全国9个州,包括:青尼罗河州(Blue Nile)、北达尔富尔州(North Darfur)、北科尔多凡州(North Kordofan)、加达里夫州、喀土穆州、尼罗州、卡萨拉州、北方州、红海州等,系自2013年以来苏丹最大规模的类似示威游行,各地警民对峙冲突共造成至少22人死亡。喀土穆、尼罗河州(River Nile)最大城市阿特巴拉(Atbara)、卡萨拉州(Kassala)首府卡萨拉、红海州(Red Sea)首府苏丹港(Port Sudan)等地都面临面包、燃料、药品等必需品和现金的严重短缺问题;当局在8个主要城镇实施宵禁:其中,白尼罗河州(White Nile)首府拉巴克(Rabak)和科斯提(Kosti)、加达里夫州(Al Qadarif)首府加达里夫、尼罗河州首府达迈尔(Ad-Damir)和柏柏尔(Berber)以及阿特巴拉,每晚18时至次日6时宵禁;北方州(Northern)首府栋古拉(Dongola)和卡里玛(Karima),每晚19时30分至次日6时实施宵禁。

2018年12月25日起,“苏丹职业者协会”(SPA)开始引领普通民众及各界专业人士展开持续反政府示威,将社会经济问题转嫁于总统巴希尔,自发示威抗议演变为有组织、政治主张明确的持续大范围反政府运动。

2019年1月16日起,“苏丹呼声”(Sudan Call)、“全国共识力量”(NCF)等反对派联盟与SPA紧密联合,通过“自由与变革联盟”平台以及充分利用社交媒体力量,号召持续不断的全国反政府抗议活动,直逼巴希尔总统移交政权。

2019年2月22日,苏丹总统巴希尔(Omaral-Bashir)宣布进入为期一年的全国紧急状态,并解散联邦政府和各州政府,同时组建看守政府;原总理、副总统、部长等被解雇,仅国防部长、外交部长留任。2月24日,苏丹新总理和第一副总统、18个州的新州长(军人或情报人员)宣誓就职。自巴希尔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以来,反对派团体不顾禁令,呼吁支持者每日举行反政府集会示威,直至巴希尔下台;首都喀土穆(Khartoum)、乌姆杜尔曼等地,数千示威者集会示威,遭安全部队强力驱散,数十人被捕。2月25日,苏丹总统巴希尔宣布5项新禁令,包括赋予安全部队更多权力、禁止未经许可的集会和抗议活动等,以遏制反政府抗议;但效果并不显著,几乎每日零星小型集会示威仍在持续。

2019年3月11日,苏丹国民议会通过总统巴希尔2月22日宣布苏丹进入国家紧急状态的决定,但将紧急状态期限由1年缩短为6个月,即到8月结束。3月13日,反对派发起全国大罢工,抗议近期政府改革,要求总统下台。组织者呼吁公共部门工作人员旷工,并抵制政府的商品和服务;组织者还呼吁参与者堵塞道路,并干扰港口和火车站的运营。

此外,ICC-iCover平台既往记录显示,近年来,苏丹社会经济问题与政府经济紧缩政策曾引发数场大规模反政府示威。2013年,苏丹一系列经济紧缩政策引发首都喀土穆、喀土穆州(Khartoum)乌姆杜尔曼、杰济拉州(Gezira)首府瓦德迈达尼(Wad Madani)等多地大规模抗议示威,抗议者与安全部队发生冲突,造成至少170人死亡,数百人受伤。2016年4月,苏丹当局决定实施一系列经济紧缩政策,包括取消燃油、电力和药物价格的补贴,也曾引发全国民众广泛抗议。

二、局势分析

ICC-iCover平台专家分析,近期,苏丹政治局势持续动荡。虽然本轮长达数月的反政府示威导致苏丹非正常权力更迭,军方解除总统巴希尔所有职务,但此前警察部门以及由国家情报与安全局(NISS)掌管的快速支援部队(RSF)均效忠总统,政变后,不排除安全力量派系间发生对抗冲突的可能。此外,巴希尔领导的执政党“全国大会党”(NCP)内部,更传统的伊斯兰派别和军事高层派别长期存在分歧。3月30日,该党宣布无限期推迟选举该党新领袖的大会。未来数日与数周,苏丹的安全形势料依然严峻。巴希尔被迫下台后,可能引发执政党内部以及各党派权力斗争,呈现出“军方主导、各派角逐”的政治画面;安全力量派系间可能爆发的冲突料使政治和安全形势复杂化。未来大选前,诸社会经济问题与政治纠纷料引发周期性反政府示威,社会不安定因素料长期存在。

对于中国而言,“巴希尔时代”,苏丹受到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制裁,中国在苏丹拥有最大经济利益,在苏丹能源行业有大量投资,且在基建、石油、农业等领域均有大量援助项目;中苏(丹)两国关系发展良好,巴希尔曾不止一次表示,对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有兴趣。而“后巴希尔时代”,苏丹军方的政治立场和外交态度尚不明朗,西方大国料积极介入苏丹变局,很可能对中国在苏丹的利益产生影响。

三、使馆安全提醒

2019年2月26日,外交部领事司和中国驻苏丹使馆发布针对全国紧急状态的相关安全提醒,“提醒在苏中国公民和机构密切关注当地安全形势,提高警惕,加强防范,注意安全,避免前往人群集中地段,避免夜间单独外出,遇到示威游行队伍请勿围观或拍照、摄像。如遇紧急情况,请及时报警并与中国驻苏丹使馆联系。苏丹紧急求助电话:报警999,火警998,医疗急救+249-12306224;外交部全球领事保护与服务应急呼叫中心电话(24小时):+86-10-12308或+86-10-59913991;驻苏丹使馆领事保护与协助电话:+249-990111127”;该提醒有效期至2019年6月30日。

四、对中资企业与在外人员的安全建议

鉴于以上复杂情资与风险分析,ICC-iCover平台专家建议驻苏丹各地中资企业与中方人员,在近期政治高度敏感时期与未来数月,应注意:

1.与当地政府部门保持沟通,了解最新形势,关注当地和国际媒体的报道,不断评估形势和风险,决定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的风控措施;

2.企业安全负责人应清点一线员工并确保企业内部的应急计划足够应对今后局势的进一步变化,确保可以找到身处苏丹的所有人员并与其进行联系;

3.密切关注执政党、诸反对派方面动态以及军队、警察、国家情报与安全局等安全力量部门的表态与部署情况;

4.提前储备各类生活基本物资,适度加强日常“两点一线”风险管控,在工作区、住所地、往来护送途中增加安保警力;

5.确保在外人员在出发前就已了解当前的安全局势,并在商旅出行的整个过程通知他们任何有关安全局势的进展状况;

6.外出所乘车辆上应备:急救箱、工具箱、牵引绳、水、食物、衣物、手电筒,上车前检查车辆,重点检查外观、车底、轮毂,是否有异常物体;

7.确保在外人员有可靠的通信工具(当地的 SIM 卡以及开通漫游的国际移动电话、海事卫星电话等,至少2种以上联系方式和联系号码),并且清楚在紧急情况发生时的联络人;

8.确保提供额外的安保和后勤支持(包括必要的生命支持)的供应商可随时响应。了解驻地公共卫生情况、流行疫病信息,在高危地区工作需特别关注员工心理问题;

9.在外人员应遵守苏丹当局相关法规禁令,避免谈论、转载政治、社会、宗教敏感话题与材料,减少与陌生人员接触,夜间避免单独出行,适度提高驻地与随行安保等级,减少在示威集会场所、政府与军警服务设施、宗教场所与教育机构、节庆场所、露天市场、大中型公交中转枢纽、西方人经常光顾的酒店、大型购物中心、高档餐厅等人群拥挤公共场所的逗留时间,尊重当地宗教文化习俗,避免谈论宗教、社会、政治敏感话题,以免遭受影响;

10.在外人员应随时留意当地媒体的最新报道,预计当地偶发性道路封闭禁行与安保措施加强、以及示威游行、局部动荡风险。同时,应严格遵循苏丹军警部门及政府宣布的宵禁与紧急状态等有关禁令,并听从当局发出的最新指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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