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301”调查报告存在诸多逻辑漏洞

来源:法制日报 作者:李大伟 时间:2018-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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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所发布的“301”调查报告中称,中国政府利用对外资的股份限制强制要求美国公司向中国企业转让技术,且不公平地促进我国企业收购美国企业以获取尖端技术,因此严重侵犯了美国的国家利益。然而,深入研读发现,该报告的逻辑存在诸多漏洞,结论不能成立。

一是对我国现有外资股比限制措施的目的纯属主观臆断。报告并未给出外资股份限制措施和技术合作之间的任何直接证据,只是指出汽车等行业对外资存在股比限制,同时合资企业的中方和外方有技术合作,就武断认定股比限制的目的在于帮助我国企业从合资方处获取技术。

事实上,我国绝大多数对外资有股份限制或禁止外资进入的行业均是出于国家安全、传统文化保护等因素考虑,如宣纸制造、教育、文化、医疗、社会调查等,只有汽车、船舶、飞机制造等极少数行业带有一定保护本土产业的目的,和所谓的强制技术转让并无关系。如果我国对外资实施股比限制措施的目的是为了强制外资企业转让技术,在当前我国整体技术水平仍明显落后于欧美发达国家的背景下,我国对外资实施股比限制的行业将远远不止汽车等极少数行业,而会扩散到信息通讯设备、数控机床、医药等几乎所有高技术行业领域,更不可能在十九大报告中旗帜鲜明地提出大幅度放宽市场准入。事实上,习近平主席在博鳌论坛上已经明确指出,尽快放宽汽车行业等制造业股比限制,彰显了我国扩大开放的决心。

二是严重夸大了从合资方获取技术对于中国本土企业创新能力提升的重要性。事实上,大量学术研究表明,虽然外资企业的进入整体上往往有助于内资企业技术水平的进步,但这种技术进步更多是通过内资企业在竞争中加大自主创新力度而实现的。在实践中,我国近年来技术进步最为迅速的信息技术、家电等行业,对外资没有任何股比限制措施,而华为、创维、海尔等本土企业正是在和三星、苹果、LG等外资独资企业的竞争中实现了自身创新能力的提升;在汽车、飞机等对外资存在股比限制措施的行业中,本土企业和外资企业的技术差距反而更大。

三是将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行为等同于政府行为。事实上,该报告列举的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一样,完全是出于自身国际化经营战略和提升盈利能力的目的,开展技术合作和海外并购活动。《报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因为这些企业的所有权属性是“国有”,就主观断定这些国有企业是为了实现政府意志而和外资企业开展技术合作,其论证存在严重逻辑漏洞。

四是错误解读“中国制造2025”战略。该报告称,“中国制造2025”战略中提及要积极引进消化吸收先进技术,并以此认定企业的引进消化吸收先进技术行为是政府强制推动和主导的。这一逻辑完全无法成立。从企业层面看,企业出于自身的发展战略,自身有着强烈地引进消化吸收先进技术的动机,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政府强制推动”。从政府层面看,德国、日本、韩国乃至美国也均有支持和鼓励引进吸收先进技术的政策,OECD的创新政策体系下也包括通过开展国际创新合作而提升创新能力的内容,这类政策完全符合国际惯例,和所谓的“强制性推动技术转让”毫无关系。

五是歪曲我国企业对外投资的动机。报告列举了获取资源、获取市场等多种对外投资的所谓“合理”动机,并以此为由将我国企业与技术合作有关的对外投资活动定义为“不合理、非市场因素驱动”。然而,国际学术界研究表明,“技术获取型”投资是跨国投资的重要方式,且在新兴市场国家尤其普遍。我国企业基于自身的发展诉求,通过建设海外研发中心和跨国并购等方式,将自身优势和合作方优势有机结合,是和合作方实现双赢的重要对外合作方式,完全不违反国际通行投资规则,更不是所谓“在政府干预下谋求知识产权”。

六是调查结果说服力非常弱。报告将对外资企业的调查结果作为存在中国政府强制转让行为的依据。然而,报告并未给出对外资企业的调查问卷及原始调查数据,严重影响了调查结论的可信度。更为重要的是,报告的调查结果并不能有力地支撑其结论。如报告指出,42%在先进技术领域的受访公司担心会遭受强制技术转让,65%的公司担心受到行政许可障碍,这种“担心”属于一种情绪的表达,完全不能作为证据。此外,报告也指出,有19%的受访公司称曾被要求进行技术转让,但这种要求是我国官员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政府部门以及这种要求是一般性建议还是强制性要求,报告均未给出任何描述。如果仅仅是某个中方官员甚至合作伙伴的一般性建议,也不能被人为是所谓的“强制技术转让”。

综上所述,报告所作出的“我国政府利用对外资股权限制以及对外投资等行为进行强制技术转让”的判断完全不成立。美国以“保护知识产权”为借口,行破坏多边贸易体制、实施贸易保护主义之实。未来,我国政府将进一步扩大市场准入,着力优化投资环境,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在扩大开放中实现和世界各国人民的互利共赢。同时,我国也将坚定不移地反对这种单边主义行为,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推动全球化向纵深发展。

(作者系国家发改委对外经济研究所新兴经济体研究室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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